文哥儿知沈母年纪大了，也没有缠着这位寿又慈和的老人家太久，聊得差不多了便跟文徵明一起随沈周去他作画的地方。

若单论技巧，那文哥儿肯定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足的，可他的优是落笔极其自然，哪怕画技再怎么青涩，那山那看起来也是浑然一。

沈周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笔墨纸砚，文哥儿两人很快便心无旁骛地作起画来。

这样的笔用起来快是快，就是失了几分秀逸。

到底还是少了些创。

像文哥儿这样的读书人，本就不是要以卖画为生的，最要的还是画意趣来，旁的反倒是其次。

只可惜这些后来者除了少数一两位比较注重写生，别的大多都只是学了形式，一心扑在技巧的提升上，没能像那样反复揣其中奥妙，达到形神备的程度。

沈周欣然答应。

但这也不是什么坏。

一般人画成这样可没有胆来向沈周讨教，他却是一都没不好意思，认认真真画好以后就跑去找沈周求指。

浙派“开宗立派”的是曾经被召廷的著名画师，单论画技的话一度被誉为当朝第一，死后更是一画难求，不少浙派画师都学着他的风格作画。

沈周接过仔细赏看起来。

沈母听着文哥儿义愤填膺的批判，笑着说：“你是个好孩。”

很多时候都只是难得糊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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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笑：“你这画的是东庄吧？”

文哥儿一听有考，立刻想凑个闹，说自己练了大半年的基本功，想让沈周帮忙指个方向。

文哥儿：“我来苏州后看东庄最久，想来想去就画它了。”

尤其是她们活到这个年纪的老家伙，大半辈都已经走完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许多事小辈可能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实际上她们一就能看透。

沈周：“你是有天分的，每日都提笔画一画，想画什么便画什么，画久了自然就知往后该走什么路了。我们真要是早早给你指明方向，让你如同画匠般日日临摹，反倒是落了窠臼。”

苏州一带湖山最盛，他们这些在苏州长大的人哪个不是遍阅无数峰峦崖谷、江河湖海的，要论山画，浙江那边的“浙派”算得上有名有姓，他们苏州这边也没差到哪里去。

还好他离京前已经和老丘儿商量好了，在家务必不许他自己看任何有字的东西，他想看什么就给他念，自己没空就安排识字的人念。堂堂丘大学士，边难连个机灵的书童都找不到吗？

这余姚来的小，倒是无端学了浙派山的放，一看去堪称满纸墨淋漓。 [page]

作为文徵明的绘画老师，沈周也是要检验一下文徵明这些年有没有懈怠的。

沈周给文哥儿介绍了一下这些年来颇有名气的浙派山画。

文哥儿便和沈母批评起老丘来，说这人呐，睛不大好使了，还老看书。偏他平时还要看许多公文，真不怕把自己的睛看瞎了！

越是明世情，便越是知赤诚真心有多可贵。

世间大多情谊，不过都是以真心换真心而已。

要是他回去后知老丘偷偷看书，一定把他家里的书统统搬走！

比之已经学画好几年的文徵明，文哥儿到底还是生手，不画技还是构图都生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