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蛰笑了笑：“吃的泡面，你昨晚上没睡好么？”

吴龙斌来了，腋下夹一个人造革的包，朝方蛰摆手：“小方来了，走吧。前面坐公过去，一直坐到底就是棉纺六厂。”

“单位原来有一六十平米的房，现在对外租都租不掉。棉纺六厂以前很红火的，谁能想到，说不行就不行了。那么大的一个企业，光工人就小一万人呢。你是没见过，下班的时候，女工乌泱泱的一大片走去。”

“只要不动家里的钱，妈不会反对你的。她也不忍心看你守着摊郁郁寡。”

坐在床上的方蛰苦涩的笑了笑，拿起电话回过去。接通之后那边传来吴龙斌的声音：“你不是要去公司看看实际情况么？”

方蛰是个守时的人，说一个小时就能提前五分钟现，大排档的棚已经收了起来。方蛰走近是，吴明珠已经先来招呼他：“来了，早饭吃了没？”

寻呼机响了，方蛰看看是陌生号码，走隔的房间里，电话在床摆着。云珏只带走了必要的品，其他没必要的东西原样没动。

“方蛰这个人很低调，从不显山。要不是无意间被发现用上了托罗拉汉显寻呼机，谁也不知他的经济条件其实很不错。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接了一段时间，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吴明珠给了个很客观的答案。

“才注意到这门是新开的。”方蛰没话找话，吴明珠叹息一声：“我爸爸买断工龄，带下岗，领导的示范。可是他无所事事，谁有能理解他心中的苦闷？这房是我舅舅的，其实我妈妈也有一份，不过我舅舅说嫁去的姑娘没资格分。”吴明珠提到舅舅很不屑。

放下电话的吴龙斌看了一边上的女儿：“这个人靠谱么？”

方蛰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一定是亲朋好友，然后才是其他人。最亲的娘舅居然都如此现实，吴明珠的心情可想而知。

来的人很少呢。方蛰不认为云珏是能回来的那个。即便她能回来，变成啥样谁知呢？所以啊，不要轻易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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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龙斌一夜没怎么好睡，盯着熊猫，打着哈欠：“不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你妈妈那。”a

“我们国家，正在面临一个翻天覆地大变革的阶段，现在只是一个序幕，更惨烈的还在后面。”方蛰也不知说啥，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本想把纸条给烧了，最终方蛰还是把纸条收起来，夹在留言本里。留个纪念吧，也算是纪念重生以来第一次情的萌芽无疾而终。

“一个小时后见。”方蛰很脆，吴龙斌也很脆：“好。”

这是在怀念过去么？国企最好的时代，真是国家生死。曾几何时，工人阶级也是铁饭碗，城市又是工人，有的是姑娘愿意嫁过来。

“是啊，袋用巾敷了好一阵都消不掉。不去了，家里地方很小，还放了不少东西。就在外面等着聊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