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路明非激涕零，说话时都带了哭腔，“我能有你这么个朋友真好，今后但凡你老顾一句话，兄弟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犹豫的！”

那个留着像他之前一样稀疏胡茬的中年老板在卖给他的时候，还颇为不舍，说小年轻识货啊，我这可是非同好不卖的。

然后刚在公站牌下坐了没多久，前就多了一双紫暗的慢跑鞋，中不足的是之前应该有运动过，上边沾了些尘土。

顾谶没跟亢奋的孩多聊。

客气，直说了请他买最贵的玫瑰，以及到时候在电影院放古典音乐，恐怕还得打一下工作人员。他自己的零用钱就够买自己的一张电影票，实在是寒酸得不忍提及。

报上之前路明非给他的电影院地址，让店务必准时送达后，顾谶在路过一家贴着‘回收各二手’的小门时，抱着试试的态度走了去，然后就真买到了一张据说是意大利贵族听过的老唱片。

明明四月已经回，可路明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咧嘴笑，“如果是cs的话，以后随便你扔雷。”

在这座仿佛永远是微风习习，如雨落的城市里，这幢老别墅宛若牢笼。而他就像是为了邂逅而等待。

他用抹布将行李箱上的灰仔细去，然后打开衣橱，开始放他并不多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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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谶压儿就没当真，二十八块钱的东西你跟我谈这嘛。

一朵店，酸牙小说里才会取的店名，却是当地最大最有名的店。

顾谶是以前听酒业的同行提过一嘴，他给自己大的记忆力了个赞，不然随便找一家店实在不上要破釜沉舟的路明非。

已经将自己那小事都收拾利索了的顾谶走门去，开始当一个合格的僚机。

……

而顾谶全都应下，说这些小事就包在他上了。

他这一次将床铺下的钱都带在了上，老式迷彩的腰包鼓得过分，尤其他吊儿郎当地披着西服，所以搭公车的时候频频引人注目，他们大概在想这个菜贩是不是迷了路。

窗帘在明亮的月光下拂动，顾谶了眉心，毫不在意手上满是灰尘，他这么说：“刚刚还在想，说不定以后真会要你的命。”

“动不？”路明非了鼻，方才的青气散了大半。

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是第一次将‘兄弟’挂在嘴上，却丝毫没有烂俗，这一刻他豪气云，气魄宛如民国时津门的青到京城地界儿上闯生路，到人家店里二话不说就将自己和别人的指捆在一起一刀砍下，要是没把对方吓退，就挨个手指捆下去剁。因为他能豁得去的只有这条狗命。

“哥们儿就是认真的！”路明非觉得自己被小看，急于证明自己。

顾谶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时间不长。

大概就只有顾谶会这么觉得，因为他下意识想到的是那双永远净的白帆布鞋。

“我差当真。”顾谶淡淡。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顾谶动作轻柔也慢，并不是怕把折好的衣服皱，而更像是在怀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