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也变成了这座老城市的一分，不过还是蛮帅的。

今早他的命令还是要冰冻保存维什尼亚克的尸，但今晚却又把他火化了。也不知他有没有亲人，连跟遗告别的机会都没留。

梦是那么地清晰，路明非还以为路鸣泽又找上门来，但那真的就是一场梦，梦里寒风呼啸，世界冰封千里，他和路鸣泽相互搀扶着跋涉，大河仿佛永无止境，就连顾谶都走了。

吧。

河面宽广，大家散得很开，就这么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

黑的灵车缓缓地穿越风雪，车的铜铃叮当作响，023号城市中回着沉重的《伏尔加船夫曲》，正是维什尼亚克选来为自己送葬的音乐。

“恶离开你的那一天，天使也会离开。”路鸣泽歪着看他，说了预言诗般的话。

“...那我可真谢谢你了。”路明非嘴角一。

“不是难过。”路明非轻声说：“在想我的葬礼会不会这么气派。”

大概是看了葬礼的缘故，路明非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跟一群人行走在冰封的大河上，其中既有023号城市的贵客们，也有顾谶、凯撒、楚航、诺诺和零，连路鸣泽也混在队伍里。

“会的。”顾谶应了声。

“就剩你了吗？”路明非问他。

灵车几乎穿越了整个023号城市，在城外的冰河边停下，那里已经架起了一人的柴堆，亚历山大·布宁默默地站在柴堆边。

他独自吃完早餐，披上大衣门，路两侧积雪成墙，风雪已经停了，太低低地挂在地平线的上方，光弥漫在天空的边缘。

他们之间既熟悉又明争暗斗，但此时此刻路明非完全不怀疑他们对于这个朋友的哀悼之情。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回想梦中的事，仿佛也是一场葬礼，却不知是他送别大家，还是大家送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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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最后路明非蓦然回首的时候，背后只剩下跟虫似的路鸣泽。

他刷牙洗脸，收拾整齐，早餐车已经放在公寓门了，还有一黑的礼服挂在门上。

从河边返回公寓，路过酒吧，索尼亚仍然坐在那里喝酒，却没有人再推开那扇玻璃门。

路明非跟克里斯廷娜对视一，也跟了去。

“应该的，谁让咱们是朋友呢。”顾谶微微一笑。

葬礼就这样结束了，烧着烧着，人们逐渐地散去。

路明非暗暗腹诽。

礼服是苏联时代军服的式样，双排扣，袖和领刺金，显然是照着路明非材的，穿上之后每一都贴合。

克里斯廷娜打了个哈欠，情报员小看起来并没有被这里的气氛染，“你跟他又不熟，难过什么？”

人们先是摘下帽，低在路边站着，灵车过来的时候，他们纷纷走上前去，伸手在车上，护送那辆车前行，目视前方，就像忠勇的近卫军。

每个人都来送维什尼亚克了，索尼亚却没有，她坐在牌桌边，画着重的妆，喝着辛烈的酒，动都没动，好像跟她玩牌的人还坐在对面。

维什尼亚克的尸袋被警卫们抬上柴堆，布宁往上面泼了一整桶煤油，摘下嘴角的纸烟卷丢了上去。

世界寂静但风雪漫天，路明非想着酒吧里最后那个孤零零的人影。

篝火冲天，像是冰原上的图腾，人们围绕着火堆，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