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渊和曲归林打了个招呼，也回去了。少年人脱了繁重的氅衣，跨上千里驹，意气风发地闹市策，回了连远殿。

人灯什么的，他还得再当两天。

连远殿门前，罗叔早早就带着众人候着了，他是一个瞧见喊声来的，十五是第一个冲到扶渊面前的。

“公！公您可回来啦！用饭了吗？”十五帮他牵过，抬起来，一双亮晶晶的睛现在扶渊面前。

“啊，还没。”扶渊抬，把前的一堆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罗叔，辛苦你了，呃，大家都辛苦了，外面风雪大，咱们先去吧。”

罗国光过来牵，十五则蹦蹦地跟在扶渊侧，仍用那双似的漉漉的大睛看着他。

就像一只小狗，想让主人摸摸它的。

“那个，十五，你月呢？”扶渊看她难得梳了个这么致的发型，看得心，抬手就给她了，“怎的就不见她来？”

“公还好意思说呢！”十五偏躲开他的爪，“昨儿晚上就说要回来，今儿下午才到！你看罗叔上的雪！”

“我这是正事。”扶渊又朝她脑袋上抓了一下，“你叫遥山给我吃的来，我去找她。”

刚才在门前人多杂不觉，过了前殿，扶渊才听得珠玉声穿堂而来——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江南小调：

“晚鸦飞去，一枝影送黄昏，归不阻重门。辞却江南三月，何梦堪温？更阶前新绿，空锁芳尘。

随风摇曳去，不须兰棹朱。只有梧桐枝上，留得三分。多情皓魂，怕明宵、还照旧钗痕。登楼望，柳外**。”3

不合时宜，字字关情。

“七娘！”扶渊踩着门槛跑过去，“七娘！我回来啦！”

琵琶音被他扰了，却仍没有停。

他一次觉得连远殿这么大。

穿过重檐一层层，穿过画着兰草杜若的屏风，穿过错金描银的菱窗——素衣人没有着意打扮，简简单单的衣裙，鬓边随意的小——她放下琵琶，仿若广寒仙。

他却近乡情怯了：这一路走得急，发得和十五差不多，风雪加，衣服也谈不上多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