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磾皱了皱眉，王邑如何也是皇帝信重的贾诩所推荐的人，又是大儒刘宽的弟，即便他不曾制服当地豪，黄琬似乎也不该这么指摘他。

那位名叫杨沛的新郑长，代表河南尹上计，不仅如此，还为朝廷提供了千斛椹、野豆以充作租税。虽然这些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不足称，但他的这份心却是让日磾等人慨不已。

个借敷衍似得回应请求朝廷支应的上计吏，就在他有些木然的时候，河南尹的上计吏给了他，以及黄琬、董承前一亮的表现。

“这才是能吏，可堪州郡之人任。”日磾低声对黄琬说：“我等理应表奏陛下，予以嘉奖。”

中台气氛一下静谧了不少。王邑为政到底如何，这已不再是关键。关键在于，有人在打着贯彻皇帝官盐的旗号，表面上是指摘王邑政失措，有悖于官盐改革，实际上却是想借机将王邑攻讦下台，用另一方式抵制官盐之政。

“孔渠。”杨沛是冯翊万年人，同为关西人，日磾为示亲近，唤着对方的字，说：“据河南的计簿上称，河南灾荒连年，百姓饥穷，年末才开始的屯田也还未见成效，你这些东西是如何得来的？”

董承沉片刻，开：“河东一地关乎要，王文都即便赴任日短，也不该治事如此，若是贻误陛下官盐之政，谁能辞其咎？”

接近午时的时候，直到最后一个来自颍川郡的上计吏刘翊报告完事情之后，众人方才渐次散去。

日磾一愣，回首看了董承一，两人默然对视，都不再说话。

他把话说完，神却放在日磾的上，神淡然中带着几分讥诮，仿佛是在问他的看法似得。

底下有一人目光一闪，立即走了来，正是尚书郎韩斌，豫州梁国人：“王文都治政无功，有负天信重，负人望，宜加戒书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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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这个时候，迟迟不发一言的司空黄琬突然留下河东郡派来的上计吏凉则，当着剩下的众多尚书们说起了河东的事情。

日磾犹自保持着镇定，他抬往下看去，尚书仆杨瓒一副顾虑重重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了底。兴许这次发难，是黄琬等关东士人执意为之，而杨氏并不赞同。

杨沛中等材，看上去极为明练，他不卑不亢的说：“正是由于连年灾荒，是故在下便让民众平日里多加储蓄椹、野豆等，以备不时。”

原来自河东太守王邑就任以来，几个月的时间里，河东盐政迟迟未见成效，盐民不堪其扰，当地豪与残余盗贼许是欺生，竟然时不时地还有闹事之举。

他这番动作有意无意的疏离了董承，引起对方的些许不满：“即便是司徒荐举，他也得吏治科。”

看来这才是今天的重戏，即便黄琬没有试图借此扰官盐的意思，可能只是想换自己人上去牟利，但他今天这副作态，无疑是一个很微妙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