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紫电长蛇突然从天际扯过，天穹中的某一层墨云中猛然响起一声惊雷。

“我有什么恨？恨你父亲贼心不改、恨你父亲攻破了苏氏坞、恨你父亲让我家亲族弟音讯全无？”苏则语气越来越冷厉，以往从容的他此时再不复见淡然自若的风采，他里满是血丝，冲着跪着的那人控诉：“孟起，你国家为什么见你一武略、却偏要留你在太学么？因为你父俱是不忠不义的反贼！今日不反、明日也要反，都是让人放心不得！” [page]

“文师！”那声音熟悉至极，但苏则早从对方的影就判断了来者是谁。

一旁的左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似得，底飞快的闪过一锋芒，他很好的将情绪掩饰了下去，又问：“既是痹症，何不延请太医？”

“好一雷。”左灵站在两个年轻人边，怡然自得的拊掌说。他的目光忽然望向路，刚才那电芒闪过，路上好像是突然就冒了什么影似得。

耿纪张嘴结，想不到向来冷静的苏则此时竟也方寸大，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实在无奈的笑了一下，很认真的：“真无此事！近来雨绵，耿公踝痹复发，不便于行，岂能上？”接着，他又补充：“再者说，倘若真有此议，我岂会不第一个来告诉你？”

苏则与耿纪也看到了那影，那大雄壮的人影像是突然从地里长来似的、又像是老早就从路走过来，只是暮沉，让人难以目见罢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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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举荆条，狠狠的打落下去——

天边‘轰’的一声，堆积如山的黑云仿佛倾塌灭，酝酿已久的大雨顿时瓢泼而下，把在场所有人都淋得透，除了见机得快躲在屋檐下的左灵。

踝痹是风寒痹的一，受环境变化会有关节酸痛等症状，相当于后世的类风关节炎。这病复发起来，短时间内是无法上战场的了，苏则叹了气，低落的了。

超与苏则怒视一瞬后，很快就败下阵来，他低下，愤恨的说：“对！我阿翁昏聩，不顾及长安的妻儿，拼着命也要跟着韩遂造反！我虽不知此事、更不曾参与，但继父过，今日我阿翁侥幸没被擒于阙下，就让我来替他受罪！要打多久，悉听尊便！”

“我知你有恨！”

冰冷的雨像冰雹一样将瓦当

左灵恍若未觉，顾自说：“此症却是麻烦！诶，可惜时下亟待用人，奈何卫尉……”

超被好友直呼其名，面当即煞白，瞳震动不已，他停下脚步，又接着毅然决然的抬步往前走去。直走到苏则跟前，他看着那张冷漠又带有嫌恶的面孔，心里一阵悲痛。这副面孔在很多年前，他与苏则在渭桥上初次相见时就是如此，如今冰霜似得神情又再一次面对着他，超艰难的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轰然跪下：

“超！”苏则这一声仿佛从咙里嘶吼来，像是堵看不见的墙生生拦住了那个人影。

说着，他脱下上衣，悍的躯，又从后拿一长条的荆棘来，双手奉至苏则前。

“这本是旧疾，不能治，耿公说……”耿纪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立时闭上了嘴，神情有些恼恨。

切的想回武功老家将后事理，可长安近来关防严格，一般人等皆不得，就连苏则要城都很麻烦。所以若能搭上耿祉征的便利，顺返回武功就是再好不过了。

左灵被那狰狞的目光吓了一，赶往后退了一步；耿纪见势不妙，伸手将苏则往后拉了一拉。

此时天虽然被乌云遮蔽得犹如黑夜，但时辰还没到闾里关门的时候，街上行人寥寥，那人影背后仿佛背着什么长条似得东西，正朝着苏则等人疾步走来。

“负荆请罪？”苏则不顾耿纪惊骇失措的目光，伸手将那长满尖刺的荆条拿了起来，冷笑：“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