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得噼啪作响，打得上疼痛无比，超忍受着剧痛，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背后是先的是血，还是先下的雨。

“我还有一事！”狂暴的骤雨中，超不大的声音叫住了再度扬起的荆条：“你要打就打，万望留我一命！”

“怎么？”苏则微着气，讥笑：“西凉健勇求饶了？”

苏氏坞不一定是腾亲自带兵踏破，但却与他的反叛脱不了系！然而超作为叛将家属，自有朝廷置，苏则本来不该这么失控的，可是他心中怨愤正无发，遇见超主动送上前来，哪里还控制得住怒火与悔恨——早知如此，当初得知超未能如愿到军中去的时候，自己就不该违背家族的期望留在长安！

“我不能死！”超刚才没有叫一声痛，此时却在风雨声中喊着，发白的嘴不住地颤抖：“你是太学生，现在的廷尉治法甚严、最不喜因私仇而杀人，这会妨害你！此外，我还要留下一条命，等会伏谒北阙，求朝廷准我从军……征讨腾！”

不但是苏则，就连一旁被惊得手足无措的耿纪与看好戏的左灵都是满脸震惊。

这超，竟敢不孝！

冷风拂过，汽迎面溅了上来，有新鲜冷的气息，苏则一时冷静了下来，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你疯了？”

“《孝经》里说过，‘当不义，则不可以不争於父’。”超居然引经据典，大义凛然的说：“所谓忠孝忠孝，忠自然要在孝之前！”

他在太学居然还真学了东西，左灵奇怪的想着奇怪的问题。

“还是走吧，现在了人命，于你不利。”耿纪拉了拉苏则的袖，为他着想：“攻打苏氏坞的未必是腾……”

言外之意，苏则不能因为是腾反叛、引韩遂寇三辅的缘由就将超杀死复仇，应该冤有、债有主，找那个亲自攻打苏氏坞的人。氏有罪应该由廷尉过问，苏则一介太学生是不能妄自启衅的。

“疯。”苏则丢下荆条，径直闯大雨之中。

耿纪皱着眉，动容的看了背后鲜血淋漓的超一，又焦急的跟着苏则跑了过去。

左灵在一旁看了半天戏，忽然让人持了竹簦过来，温言细语的对超说：“不愧是伏波将军的后人啊！快起来吧，要想从军讨逆，我可为你引见太尉……诶？诶！”

超像是没听见左灵说的话，他忽然站了起来，拨开竹簦，疯了似的跑了去。

“哼。”左灵对地上遗落的荆条踢了一脚，讥嘲：“不识好歹。”

超其实很喜下雨天，在他的记忆中，西凉的颜似乎永远都是黄，空旷的原野上扬着数不尽的尘土，远看像是一朵翻的云。而只有下雨的时候，四方天地都被一片云笼罩遮盖起来，天地之间清凉，汽蒙蒙，雨后的原野更是草清新，空气都变得十分净。

每次在微雨的时候，父亲腾都会带着他在雨中驰骋，他伏在背上，雨丝洒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