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在冲杀时左肩被矢中，伤未来得及包扎，虽疼痛钻心但面坦然。他没系统的学过兵法，但也颇知人情，见韩遂满腔愁苦正无发，就赶来劝他说：“当年秦国孟明视被晋军所俘，后来放还，尚且能重整大军，一雪前耻。如今明公无论是要保全、还是忍辱再战，都应打起神才行。”

声音随寒风从山谷底往上来，听起来凄惨至极，令人脊背发凉。

他其实早已疲力尽，一心只想着逃回凉州，无心再战，最好是永远躲在金城割地自雄，就像当年缩在陇西自称平汉王的宋建那样。如今几次战败的结果让韩遂无比悔恨，唯一能为他主意的成公英却又远隔重山，他环顾四周，竟不知是该继续逃往何。

有羌族首领过来问计，见往日足智多谋的韩遂竟在此时也拿不定主意，不禁大失所望，便有几人偷偷聚在一起，商量着说：“我手里现在就只剩斫刀一把、鞭一条。生来就没有这般狼狈的时候，想我先祖曾也归顺汉廷，受过蛇钮印绶。如今韩文约已不堪跟随，我等虽不至于拿他献敌，也不能再继续跟着他走下去了。”

中，最后好不容易追上韩遂的队伍，麾下也只有十数骑了。陆陆续续、不断有掉队的羌人丢了从后面跟了上来，他们走在夜的山间，左转右拐，又没有熟知地形的向导，很快就迷了路。

“是啊！”兴国氐王低声说，他看了远靠树养神的韩遂，又看向刚才说话的百项氐王：“皇甫公用兵从未失策，既然我等关中就是一个圈，那再往前走，谁知会遇见什么！倒不如就此脱离，间回各自族修养，我看汉廷盛已如日东升，你我还是早些遣使称臣罢了。只要能每年相安无事，就是多给些，又能怎么样呢？”

韩遂叹了气，转看着他最欣赏的青年，苦笑：“皇甫嵩还是那个皇甫嵩，而我却连以前的自己都不如了。”说着，他的目光越过阎行的肩膀，径直往对方后的黑暗里看去：“更何况，此去街亭，是否能生还凉州尚且两说，遑论其他？”

“这……”阎行的面为难起来，竟不知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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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行正再说，肩膀上冷不防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禁倒了凉气，又听韩遂说：“走了多少人？”

休息的时候韩遂命各将、族酋长清队伍，结果从雍县组织败逃时好不容易纠集的两万来人，长途跋涉、经过一番苦战之后，到如今只有七八千人、二三百匹，至于粮草辎重，早已被他们嫌累赘丢弃在路上了。

山谷地形平坦，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众人又饥又渴，累的实在走不动了，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韩遂于是一边命全军原地休整，一边派人从附近的乡聚捉来乡民带路。

此刻在后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陡然消失，的夜中没有追兵，只听得见后还是前方的人从悬崖上摔下去的惨叫声。

惶惶如败家之犬的军心好不容易随着宁静的夜安静下来，韩遂沉默不言，带领众人沿着山向西行去。天上乌云密布，一明月在云层中时隐时现。因担心张济率骑追来，韩遂不敢下令举火，只好趁着偶尔的月摸黑而行。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查看，这样走走停停，总算好不容易走山谷。

几人皆低声称是，于是便商议妥当，开始趁着夜带领族人偷偷走上小，又往山谷里逃去了。

韩遂依靠在一棵大树边，他想起自己几次寇西北，虽各有胜负，但也未曾遭遇如此惨败。还记得去年率众十万，合围冀城，震慑皇甫嵩不敢带兵接战。到如今自己轻信小人，贪心冒，多年来好不容易聚集的羌汉兵一朝化为乌有。他日就算能逃回金城，这些吃了大亏、什么好也没有的羌胡族又岂会再度听他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