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次抬起目光与伏寿对视着，伏寿的神情似乎受到染，也跟着认真起来。

“贵人心里其实很明白的。”邹氏说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了这么多事以后，国家一直想让贵人来给这个实。倘若贵人有顾虑，让婢代劳也是一样的。”

一个采女的消失犹如一颗石掉了不可测的大海，并未引起丝毫波澜，在未央中的人们看来，董皇后似乎仍旧是哪个权势庞大、如日中天的皇后，但在外朝，董氏已经开始由盛转衰、初败象了。

跟着卫将军曹主动请求厘清职权，取消卫将军名义上节制南北军的权力，太尉刘虞也随后上疏，就扬威将军樊稠留驻一事作建议，请将樊稠调曹帐下节制，这样一能免去樊稠名不正言不顺驻守京畿的尴尬地位，还能给曹增加权力。

但这样无疑是侵犯到了董承的利益，樊稠也不愿意归曹节制，于是拒诏命。

这正中了曹等人的下怀，在私邸中，他笑着说：“我早已料定樊稠小儿绝不会屈于人下，此番他即便想低听我节制，我也不会乐意收他。如此正好，他既然抗命，吴公便可上疏斥责他，不然，都这个时候了，吴公如何才能表明心迹呢？”

尚书令吴硕坐在下首，闻言讪笑几声，：“明公说的是，樊稠无状，无论选择低与否，他都已经输了。”

曹笑了笑，不置可否：“那就看吴公将如何施为了。”

吴硕已经彻底脱离了董氏，选择了投靠势力渐长的曹与荀氏等士人，目前看来一切都还顺利，就像是他前几次改换门那般顺畅无阻。见他就要通过上疏揭举樊稠的不法情事以表明态度时，忽然曹边的主簿王必从外间走了来，说：“朝中有人劾奏樊稠当年兵河北时，畏惧兵败之罪，于魏郡攻破豪坞堡，劫掠良善为卒，滥杀冒功。如今陛下正要下诏问罪……”

此事正是吴硕将要揭举来的，谁知竟被人趁他休沐的时候抢了先，他不禁恼怒问：“这是谁说的？”

“谏议大夫沮授。”王必不冷不淡的回。

“喔，是沮公与，这就不为奇事了。”曹仍是笑着，像是看闹一样：“我记得此事以前就有冀州士人提起过一次，只是碍于当时情势，暂且没有追究。如今故事重提，用意或许就不一般了。只是吴公，你现在可是落于人后了，之后可有想过该如何么？”

“我、我……”吴硕迟疑了一会，他其实掌握着许多关于董承的罪证，但他素来狡猾多智，下董承虽然千夫所指，但并不是岌岌可危。一切都要看皇帝的态度，所以这时候他不能一次就把筹码全打去，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也就是他这么犹豫的功夫，曹似乎也看了对方心中所想，便拍了拍膝盖，从席榻上站起来，笑：“那吴公不妨好生想想，时间还长，我这里还要预备，就不留你了。”

吴硕也不知对方要是不是托词，但话已至此，他也只好浑浑噩噩的告辞离去。

如曹所料的是，随着沮授攻讦樊稠，不多一会，皇帝便派了人过来，却不是让曹，而是传达一封擒杀樊稠的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