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一个人坐着看书更冷。手都冻僵了。”

“啊，冻坏了没有？快让四娘看看。”张晓急忙将他双手捧在手里，手心手背看了几遍，糙的大手在他手背上搓了几搓，心疼：“哦哟，两只手凉冰冰的，都冻紫了，没事赶多搓搓，要是长了冻疮，那就麻烦哒，以后年年都要发的。”

大刘憨笑：“你那手，跟树一样，别把他搓破了。昂。让他去吧，跑一跑也能乎些。”

张富贵笑：“也是，说句真心话，这鬼地方，屋里屋外一个样，跟个冰窟窿似的，到鱼塘上活动活动也好。”

就这样，稠冷冽的霜雾中，林一林一次踏上了凤河南岸低湖田区的千亩鱼塘，第一次正面接到他父亲林家鲲留给他的“遗产”。

元旦将至，腊月已近。已是早上九多钟，太才姗姗来迟，懒洋洋有气无力的挂在半空，像制粉机压制米粉一样，细细密密挤一条条光，驱散着弥漫在低空的霜雾。寒风像刀一样“嗖嗖”的刮过空旷的田野，将光里蕴涵的些许气收刮得一丝不剩。

张富贵没有开车。几个人快步走在宽阔平坦的田间生产路上，上气腾腾。四下里全是一块块方方正正整齐划一的鱼塘，差不多所有鱼池上都有人在塘或拖网收网，整个渔场显得火朝天、生气。

林家鱼塘位于整个渔场的西边，靠近源地月亮河。200亩鱼塘共20池，每面积10亩，除了大刘、张晓和张富贵三人自己经营的50亩以外，其余150亩被村里租赁给其他5渔民在经营。

每鱼塘之间是大约宽五六米的鱼草田，夏季节，草地里长满细长绿的鱼草，是草鱼、鳊鱼等的最。大刘、张晓差不多每天都要来草地上割草喂鱼。秋冬季后，鱼草早已收割殆尽，田里被翻耕后，栽上了大蒜、菜薹、大白菜等越冬蔬菜，此刻绿油油一片，分外养。

草田中央，盖着一溜三间白墙黛瓦小平房，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仓库，仓库边上，还搭建了一个简易厕所和一个用渔网围起来的圈。圈里散养着一只公和十几只母，见主人归来，一个个快的跑到围网边，“咯咯咯”的讨。

张晓没搭理它们，换上一印着某某饲料厂字样的蓝长褂，从仓库里扛两袋鱼饲料，步履轻松的跑向相邻一鱼池，踏上一条架在鱼塘上、伸池约莫四五米的木板桥，走到尽，麻利的扯下饲料袋包装线，摘下腰间挂着的一只葫芦瓢，从袋里舀饲料，装填到投饵机里，一连舀了五六瓢后，掀开一只铁盒盖，扭动里面的开关，只听“突突突”一阵嗡鸣，“噼里啪啦”，以投饵机为圆心的扇形面上像下起了一阵细密的大雨，接着便可见无数条青的鱼脊从底浮了上来，争相吞，面上顿时现一圈圈波纹，没多大一会就投完毕。然后张晓风风火火的，继续冲向下一鱼塘。

这只是她忙碌一天的开始。接下来，她还要喂、摘菜，帮忙抬鱼、过称，生火饭等等。

林一林跟在她后面，饶有兴趣的看她完成了一个鱼塘的投，便又踅摸到大刘和张富贵这边，看他们捞鱼。

张富贵、大刘两人和其他几渔民打过招呼后，仓库穿上齐的军绿连衣，来时，一人带着一只空竹篮和一只抄网，走到塘边扎着网箱的地方，将竹篮置放在岸边，一手扶地，一手拿抄网作支撑，弯着腰，先后顺着土坡鱼塘，慢慢走到网箱中间，用手扯动围网，只见“扑棱棱”“哗啦啦”溅，无数条大的草鱼、鲤鱼、鲫鱼翻腾不已。两人不疾不徐，看准了一条，便闪电般下手，抄网一抄一甩，一条鱼便飞竹篮里，没多大功夫，两只竹篮里就装了个七七八八。其中一只竹篮里全都是两尺长短的大草鱼，另一只竹篮里则是清一半斤以上的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