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贞希面上浮现笑容：“他希望我明年去长安考秀才科。之前爨族鬼主的主意，他也看得很透彻，说不会让我轻易赴险。”

柴令武笑了。

蒙学、县学的风气都很正，没有哪个兔崽敢欺人。 [page]

史贞希稳住了情绪，小声祷告：“曾祖在上，曾孙史贞希今天得大唐朝廷编撰的《隋书》，知曾祖沉冤得雪，特焚香相告，请曾祖在天之灵安息。”

虽然日好过很多了，她依旧不曾放弃昔日糊的刺绣，只希望积攒够路费，让史贞希能够堂堂正正考一回科举。

看到“死之日，天下士庶闻者，识与不识，莫不冤惜”，史贞希忍不住放声大哭。

三炷香在米中，淡淡的烟袅袅升起，一卷《隋书·列传十八》摆于碗后。

史贞希如获至宝，仔细观看。

陈旧的供桌，摆着糙的自制神龛，里摆着十二寸的木刻的神主，刻着“先曾祖考史公万岁老府君神主”。

阿娘静静地等待香焚尽了，才轻声说：“是明府带来的吧？他有什么要求？”

垒土为墙的屋，却收拾得净净。

米，满满地堆在碗里；

史贞希的阿娘坐在屋中，一地绣着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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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贞希抱着这卷书，对着柴令武长揖，转跑回家中。

谁都不蠢，鬼主们的如意算盘，大致能猜想得到。

柴令武扔了一卷秘书监誊写的《隋书》初稿过去。

许久，史贞希拭去角的泪，对柴令武拱手：“明府但有驱使，史贞希万死不辞！莫说是去上香，就是将史贞希血祭也在所不辞！”

这一卷的标题是《隋书·列传十八》，三人合传，其中便有史万岁。

没有风的屋里，烟忽然打了个旋，继而恢复正常，似乎史万岁真的听到了史贞希的祷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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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贞希缓缓举起手中的《隋书》，声音颤抖：“阿娘，朝廷《隋书》，为曾祖昭雪了！”

没办法，以史贞希现在的条件，只能简陋一些了。

“你能想到的，也是本官顾忌的。如果能带你去，至少得有六成把握，送死的事，谁呐？”柴令武笑。“回家去沐浴更衣吧，晓得你要焚香祭祖。明年，给我长安考秀才科。”

求知阁依旧开着，下值的史贞希兼着守藏人，正努力地看着西汉刘向编撰的《楚辞》。

兴县抹黑。

仇洱在台上，详细地讲解着《论语》，讲堂里的学生跟着摇晃脑地诵读，就是不知能教几个过得了科举的人来。

偶尔会有，但不过分，旁边的同窗也会劝架。

三十六年冤屈，今天终于史书昭雪，得以盖棺定论！

她知自家娃儿的辛苦，所以家务一律不让史贞希手，只求他学问上，哪容得史贞希懈怠？

看到史贞希回来，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眉扬起，声音略为严厉：“今天为何不在求知阁里看书？”

送走卢迤，柴令武踱去县学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