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嗨呀，净顾着说话了，走，兄弟，先回家，到了家，安安稳稳坐下，喝着，啦他个三天三夜，有多少话说不得？”

“好啊，记得一定来家里坐啊，我先回家了。”

看着曹信玖跟脚夫匆匆走远了，老儿赶回了自己家，告诉了老婆闫氏，从柜里拿家里的半包好茶叶，换了一件补丁比较少的长衫，老两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了曹信玖家。

还没到曹信玖家那半截柴门前，就听见院里闹哄哄的人声嘈杂，门一看，几个年轻的围着曹信玖正看新鲜，有几个年纪大的，都还没坐定，一个形大的老太正在着急忙慌地招呼大家，正是曹信玖的母亲柳氏，曹瑾言大声：“五婶，这里有茶叶。”老太一回：“他二哥呀，人多，我这小天井都快撑破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也还没烧开，太慢待了。”“我兄弟乍回来，好事来得急，怎么办怎么好啊，让你侄媳妇先帮着烧火。”一回吩咐：“登云他娘！”闫氏早踮着小脚跑到灶台前。

见一群年轻人围着曹信玖聊得正，曹瑾言走过来喊：“不知站着的客难伺候啊？你们都站着不嫌难看，信玖大老远刚回家，可还没捞着气啊！”

曹信玖：“谨言哥，这都是多年不见，亲啊，说不完的话，啥都顾不上了。”

“你从黄旗堡下火车到家也几十里地来，先歇歇是正经。”

“不碍事，正好，我想好歹留大伙儿一块儿吃个晚饭，我看家里万事不就手，二哥你帮忙周全一下。”一伸手掏两块现洋：“整儿现成的。”

“这个好说，我来张罗。只是回自己家了，不用破费那些个，再说，前几天过山西兵，能吃的都被抢光了，街上除了棺材铺，其余的铺都还歇着来。”

“那大家伙儿来了，这么站着也不是事儿啊！”

“这么着，听我的。”曹瑾言一转脸：“三儿，你跟宝儿几个去借扎，有板凳椅更好，一定要记清楚谁家的，到时谁借的谁还；猴，你们去盛‘客盛源’饭庄借全的茶盅碟碗家伙事儿，这几天他们买卖反正也没法，记得一定轻拿轻放。”几个年轻的答应着去了。

这时柳氏过来：“家里还有他小舅给的半袋麦碴，熬粥就着咸菜疙瘩好歹凑付一顿。”

正说着，门外来了一个黑大汉，黑铁塔一般又又壮，短衣短，赤着双脚，左手两只野兔，右手一只老鳖，也不吭声，睛来回地看。曹信玖迎上去，结结实实一拳捶在了：“这不是忠钺嘛？！好家伙，几年不见，这虎实的板。”黑大汉一咧嘴，满白牙：“听说叔回来了，这是今天刚拿的兔，又向凌家庄‘鳖阎王’要了这只老鳖。”“呀，太好了，刚才还说到这菜不好捣鼓，今天大家都有福了。忠钺你话还是这么金贵。”黑大汉笑了笑，没再吭声，到磨盘边去收拾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