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过了两年，第三年刚正月，潘龙王新娶了第六房姨太太。潘龙王此时也是快六十的人了，那六姨太却在青年华，正是‘一树梨压海棠’，白发红妆，好不畅心快意。

凌向东把信和带到潘龙王面前，三言两语谈过，试了试，大为满意，当即就把信和编到了黑鲨队，就是老百姓俗话说的鬼，专门底的活计，平日里月钱的，然后大活儿时另有优赏。一年的冬天，信和就了脸：成了冬捕布网的引线。”

画舫行至一景致绝佳所在，潘龙王命抛下一锚，然后对六姨太言：‘今天让你见识我黑鲨的手段。’随后从六姨太手腕脱下佩的赤金镯，远远抛中，命信和：‘取回来，这只镯就是你的，船上有现成的烧酒。’信和抖擞神，脱衣，不多时，从中手持金镯冒了来。上得船来，接过家递来的烧酒，咕咚咚一气半斤下了肚，突然觉不对，一彻骨的寒气从五脏六腑升腾起来，想开，嘴哆哆嗦嗦话都说不了--原来家递给他的是一瓶凉。霎时间浑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四肢不听使唤，‘噗通’倒在了甲板上。

“这个活儿不是一般人能的，真是大活儿。”曹信玖赞叹。

有是等闲岁月容易过，节气又到了小雪，老天爷应景地飘下了漫天雪，潘龙王见此情景来了兴致，命信和带领几名鬼，驾着画舫，载着六姨太并贴家，沿河欣赏雪景。

镇，只要是靠吃的买卖，象运、打渔、禽、芦苇、晒盐，他都是大东。因为为人豪大气，权谋机变，在潍面上说一不二，所以得了个潘龙王的绰号，又因为这个名号实在太响，他的真名反而少有人知。

这位新人，可巧不巧，正是三年前在平度他们从‘红枪会’手中解救的女旦，姓韩，诸城井镇人，自幼家贫，因为生得容颜好，十岁那年，被密‘长盛’茂腔戏班看中，了梨园。因为唱腔刚健饱满，扮相俊，还没有徒就成了戏班的台。一次演时被潘龙王相中，为她赎了，并给了娘家一笔丰厚的聘礼，就把她纳为了六姨太。六姨太肚也争气，门就有了坐床喜，潘龙王自然有加。

“说的是每年九以后，面封冻，照例要行冬捕，其中一项最重要的作业就是布网前在冰面找好位置，在相距几十丈的地方凿两个窟窿，由一名鬼钻一个窟窿牵着纲绳的一从冰面下潜游至另一个窟窿再钻来，鬼就相当于穿针引线的针，所以这个活儿叫引线。引线不仅要求好，而且人要气足、火力旺，了窟窿赶喝下事先好的掺了砒霜的烧酒，然后赤在火边上烤，直到浑了红斑，汗透了，再穿衣，才不伤害。”

“照潘龙王的旧例，每次引线之前，由账房端过装满现大洋的笸箩，引线的鬼伸一只手，能抓多少算多少，无论最后是否引线成功，抓到的大洋都是你的。”

“架不住信和艺人胆大，每次都能到无惊无险。鬼们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壮小伙儿，有血，重义气，最敬的就是英雄好汉，正与信和意气相投，信和很快在黑鲨队中混熟了，大家互相帮衬，倒也快活。

潘龙王这时对信和办事能力颇为欣赏，就遣他领驾彩船前去接亲。因为六姨太娘家小门小，时间迫，嫁妆准备不周全，又闹腾了两天才一切齐备，第三天新人上船，接到了旗杆堡。

“虽然富贵险中求，这是拿命在搏啊！”

潘龙王慢慢挨过来，蹲下轻声问：‘知是为什么吗？’信和说不话，瞪着。潘龙王又：‘要不是她有个说梦话的病，我还真想不到是被你占了先，我也想不明白，内外宅门关重重，你是怎么得手的？当然我现在也不想知了。既然被别人沾了手，这个女人我是不能要了，况且我也断定她怀的肯定不是我的。我从商几十年，虽然有时使些商场手段在所难免，但在商言商，手上从不沾血。这么办，你好歹跟我一场，我敬你是条好汉，今天就成全你们，你捞上来的金镯算是我的贺礼，另外家会把月钱结清，在钱财上我从来不落不是。至于有没有福气消受这些钱财，就看你的造化了。’然后站起来，看着六姨太。六姨太见此情此景，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心里早明白了一切，由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镇定，走到信和边，静静等待发落。潘龙王命家把一个手提箱连同捞起的金镯递给六姨太，说：‘你们从这里上岸，往西走，越远越好，再不要踏密半步。’然后命起锚靠岸，看着六姨太扶着曹信和登岸，命船上其他人：‘回去就说今天赏雪时六姨太不慎失足落，曹信和为救六姨太后不幸被冻到沉底，俩人都失踪了。哪个要是漏了风，也让你见

“什么叫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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