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只要有星光它就能报信。”宋启愚惊喜地捧起鸽笼，轻轻拉开黑布罩，一只健壮的白鸽警觉地立了起来。它瞪着睛扭动着脑袋看着周围的人，咙里还发“咕、咕”的轻叫声。宋启愚仔细端详着白鸽，不住地赞叹：“它可真漂亮，态健硕，飞羽油亮，先生养信鸽真是绝了。不过，我去您家看鸽不是一回两回啦，您好像没提到过它呀？”席军民也说：“是啊，我还跟宣去玩过一次呢。”余允文笑着说：“它和小黑可是我的宝贝，几百只鸽里面也就训这么两只，怎么会轻易示人呢。”余允文接着说：“我的长余天锡在团练的‘平’字哨当差，昨天发前给我要了它去，叮嘱我接报回信。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彻夜未眠呐。”宋启愚拉着余允文请他坐下，兴奋地说：“有了先生的信鸽，我们就变成了千里、顺风耳，这下保卫光裕的胜算更大了。”宋启愚又给余允文作了个揖说：“先生，以前您也多次给我的团练军教授过识字课，但那都是临时的。现在我请求您正式加团练，帮我参赞军务。您能答应吗？”余允文毅地了说：“十几年前，我携妻儿投奔光裕寨，得以生存、读书、中功名、养意趣，受宋氏大恩，无以为报。我今夜此来，就是想为光裕力，加团练，求之不得。”宋启愚握着余允文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日上三竿，柔然军队对大同城的次攻失败了。乌利可汗端坐在上，面无表情地一晃鞭，又有几百名骑兵旋风般地扑向了大同北门。这些兵士都用两控制着战，手执弯弓，不停地箭发。箭矢飞过护城河，雨般倾泻在城墙和城楼内外。柔然人的辅助队推动着笨重的械，准备在护城河上架设浮桥。与此同时，城里抛石机发的几十个火球从天而降，或把柔然兵砸得人仰翻，或把攻城械砸得枝断架裂，或是砸在地上划一火线。

这时，一个柔然骑手飞来到乌利可汗近前翻下，跑几步，跪倒行礼。他手托一份羊文扎呈送给可汗。乌利可汗用手里的铁蒺藜骨朵把文扎挑过来，审视了一遍，铁青着脸回手就是一下。报信士兵被铁蒺藜骨朵砸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旁边服侍的随从赶上来把死尸拖了下去。乌利可汗用鞭指划着叫过两个大臣，对他们代了一番。两大臣施礼后，骑离去。

正午，光裕寨西街的福星居内，参与偷袭柔然营垒的团练军坐满了十几张八仙桌。人们喝酒吃、猜拳行令、大说大笑、起哄，气氛非常烈。宋启愚为大伙贺完功、挨桌敬完酒之后，稍作停留，便叫着曹可用离开酒楼，匆匆向内北门走去。宋启愚边走边说：“启南是堂叔的幼，连亲还没成呢，就这么走了。堂叔一家这会儿不知伤心成什么样了。启南的后事咋理的，殓了吗？”曹可用回答说：“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人料理的。老太公还吩咐大老爷代表他前去抚，估计现在已经在灵堂了……”

内城东北角一所院落内搭灵棚，大门上挂着白幡，院内传凄惨的哭声，几个寨卒在大门前支应着。宋氏族人和街坊邻居不时有人前来吊唁。宋家大老爷宋祥仁命儿启智和侄启元在灵棚内招呼着，自己则到东厢房劝解堂兄和堂嫂。这时，一个寨卒在门前喊：“团练和曹爷来了。”宋启智赶跑去把哥哥接来。宋启元拿过长香递给二人。宋启愚焚香在手，站在棺木前施一躬，嘴里叨念了一番，起将燃香在香炉中，然后问：“大哥，堂叔、堂婶在哪里？”宋启元边向旁边让着边说：“二弟，你父亲正在屋里陪着呢。”宋启愚屋看见堂叔和堂婶倒就拜，悲怆地说：“我对不起您二老呀，不该派兄弟去呀。”堂叔急忙把宋启愚搀起来，掉着泪说：“这咋能怪你呢。咱们宋家祖祖辈辈为国守边，战死的也不止启南一个。他是宋家人，得守这个本分。”宋大老爷扶着堂兄重新坐下，对宋启愚说：“儿啊，你叔婶都是明理的人。光裕寨有难，咱们宋氏肯定都会拼命一搏。现在咱们就该把启南的丧事办好，让他风风光光的下葬。”宋大老爷又转脸对堂哥、堂嫂说：“我来的时候，太公已经准许把启南的牌位供祠堂，和其他战死的祖辈一块享受世代祭祀。”在宋氏族人中，能被供宗祠是件无比荣光的事情。一对老夫妻被动的涕泪横，甚至图下拜相谢。宋大老爷赶扶住他们，称：“使不得，使不得，族里应当这么办。”等堂叔、堂婶重新落座，宋启愚说：“启南走了，但他给家里的供养不能断，宗族产业每年的收里面都有启南兄弟一份，这件事我爹就能主。”宋大老爷说：“这个当然，每年的粮米和抚恤银我代你三叔去办。不能让战死的英雄不安心。”宋启愚又看了一屋里其他的人，对众人说：“启南一走，堂叔家里就剩下启东一个男丁。我想一个告示，凡是家中有人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家里其他兄弟可以免于服役，不再上战场。这个想法我还没有跟太公商量，但我想太公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