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胡须剃得溜光，穿着崭新衣帽，酒宴上，喝得脸放红光。

哪知乐极生悲，上了年岁的人本又带着病，一忙碌，受了风寒，几杯酒下去，这天晚上两对新人在床上翻江倒海时，老人却在床上倒海翻江了。

第二天，太老了。两对新人依依不舍地下床走新房，见一向早起的师父的房门还地闭着。两对新人慌了，赶“师父，师父”喊，“哐、哐！”门窗敲，这才听见屋内痛苦的声。

开门，又是烧姜汤，又是刮痧，哄哄半天，老人还是时清醒时昏沉。

太偏西时，老人停住了，睁大了要挣扎着下床，让两个徒弟请来了邻居，颤巍巍地从木匠工箱中拿了墨斗，艰难地说：我死后，你们兄弟要亲亲相。虽说一个姓秦一个姓杨，这么多年来，也如亲兄弟了。以后有了儿女，最好能结成亲家。这一湾田地，也够你们两家人了，为了以后不争田地，请邻个中人，用这个墨斗从中弹一条线，把田地一分为二，你二人一人一份，好好耕作。木匠活下贱，你们愿就，不愿就算了。但两家以后不遇上啥事也不要结仇！

老人用了半顿饭的时间说完，又由邻居们把田地弹划分清楚后，便悄然闭上了睛。

师兄弟二人，悲痛地埋葬了师父。第二年，又重新在各自的田地里建起了新房。乔迁后，为了纪念师父，师兄弟二人商定：原来的院落就作为师父永久的祠堂。师父生前没有画像留下来，正墙上，把那个曾划地定家产的墨斗拿来挂上。写牌位和祠堂名时，师兄弟傻了：这么多年一直叫师父，却不知师父的名和姓。无奈何，牌位上只好写上“师父之位”；祠堂名呢？师兄弟商量：反正自己将来老死后，牌位也要祠堂的，于是就命名为“秦杨祠”。

师父牌位下，秦杨师兄弟二人泪涟涟地祷告师父：一定听师父的话，永不结仇；为了不让儿孙们以后永下贱人，一定要培养他们读书。师兄弟二人相约为后代儿孙排了辈分，又立了规矩：秦杨二姓虽不同姓但辈分一致，两边老人都是自己的亲长辈，两边的孩童都是自己的亲侄；每家供奉神龛都必须挂一个墨斗，“天地君亲师”牌位上的“师”字要比其他几个字大半分。

一代又一代，秦杨两姓已繁衍到数百人了，但规矩依然如旧，两姓依然亲如一家人，只不过想互联姻的规矩有些改变。每年大年三十、初一、十五，清明、七月半，两姓后人都要来祠堂磕礼拜，都要为秦杨始祖和祖师爷敬香化钱。

秦云楷带着秦达信在祖宗牌位前磕完，就和杨云斋在祠堂内外前后左右察看了一遍。诸多牌位的颜虽陈旧暗淡了些，神龛上那只大墨斗依旧黑沉沉的，似乎在向秦杨后人述说永远述说不完的陈年旧事。

祠堂没有大破损，只是有一些瓦片烂了需要翻检替换，蜘蛛网多，秦云楷和杨云斋被网了一。

“这蛛网真该扫一扫了！”秦云楷吐着嘴里黏糊的蛛丝说。

“大哥，扫是不起作用的，你今天扫了，它明天又来结网了，可能结得更多。没办法，这些小东西是受过皇封的！”杨云斋嘻嘻着说。

“二叔，功臣受皇封，蜘蛛也能受皇封？”秦达信和杨云斋的小儿杨达成几人奇怪地问。

“哈哈，你们就不懂了，问你爸爸吧，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