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蒋兴又问了年纪、穿着，猜想可能就是义母，他赶回家放下钉耙篮，扣起青布上衣往东边的大坟园跑去。

大坟园在镇的西北角，是公共坟地，有五、六十亩的面积。坟地除了大大小小、七八糟的坟，便是低低、细不一的树和比人还的野草，天一黑，森森的，胆小的人别说去，走在外边的小路上也会心加快，一有风草动便胆战心惊。蒋兴沿着小路从西向东走，边走边喊：“妈！我是蒋兴，你在哪？”直走了大半圈也没见人影，他便壮着胆沿着一条草路往坟地中间去。

太已经收起最后一光线，黄灰的云布满天空，雾从稻田和河面上升起向坟地里飘来，四周朦朦胧胧的，不时传来乌鸦和猫鹰的叫声，更让人听得骨悚然，空气中阵阵恶臭让蒋兴加快了脚步。

穿过坟园，蒋兴来到了北侧的岗边，岗下是皇塘的大河，上通大塘，下通运河、长江。皇塘是鱼米之乡，就因为河塘多、地势，排两便。蒋兴远远看到河坡上坐着一个人，那件熟悉的蓝大襟衣服，让他一认是义母，他欣喜地冲下去抓住义母的胳膊说：“妈，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们回家。”

义母说：“我来看捉鱼。”

“天黑了，不捉鱼了，知县叫你回家呢。”蒋兴扶起义母，只见她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满是泥土，鞋也掉了一只，因为扭伤了脚，走路一跛一跛的。蒋兴蹲下说：“知县让我背你。”义母双手搭在蒋兴肩上说：“知县让背就背。”

义母人胖，有一百三十几斤，从大坟园背到家，蒋兴累得满大汗，疲力尽。蒋先云很生气，说：“下次再跑别去找，想死哪死哪吧！”惠珍似乎知错了，看着一脸倦容的蒋兴，里有了泪。

时光一天天过去，一年后的秋，连续几天的秋风秋雨，天气一下凉了。门前的银杏树叶差不多掉光了，菜地的青菜泛了黄，青豆也长老了。吃过早饭，蒋兴照例扛着铁锹提着篮去菜地，看到畦沟里有积，就挖开了通向芋田的缺，从芋田了小沟塘。一长袍褂的何富贵远远看到蒋兴在忙着排，来到小沟塘岸边，冷着脸说：“蒋兴，你往芋田里放要和我说一声。”

“这不是从芋田一直下到小沟塘去么？”

“万一我家芋田里下了呢，不就跟走了？”

蒋兴知他是求疵，芋都挖完了，明年才能再，但还是答应：“我知了，下次放前和你打招呼。”

“你宜兴音还是蛮重的，来何家庄时间不短了，要说皇塘话。”

“好的。何叔，有两件事我想和你说说，一个是大塘一年捉一次鱼，也就四五百斤，这么大的塘面，要放些鱼苗就得有好几千斤。”

“一直就是这样的，公家的塘谁来买鱼苗？”

“要是包给专人，一年多少钱或多少斤鱼，就有人，鱼就多了，要是没人肯包，我倒想试试。”

“这好啊。”何富贵有喜形于。“你要包一千斤就你来，多的鱼归你。这个塘我家有一半的份额，得一大半主，还一件事呢？”

“我看见大兴塘东边有一大片荒田，怎么没人去开荒粮？”

“村上人都是小富即安，吃饱了就不想别的，再说绕大塘过去要走半天，没人愿意去。”

“那我想有空时去开荒粮，不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