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墙。后三间是厨房、库房和宿舍，靠街面东是曲尺形柜台，西有一烧饼炉。早餐吃过，烧饼炉封了火，炉上仅剩三块烧饼，焦黄颜。两个男从饭店门前走过，一会儿又走了回来，在靠西墙的桌边坐下。面朝柜台坐的四十多岁，穿青布长衫，褐瓜帽，他辫长，从后背垂至板凳；面朝街坐的二十岁上下，辫短，穿橄榄上衣蓝，着黑瓜帽。年轻客人大声喊：“来四块烧饼两碗粥！”正在桌的伙计阿夏巾往肩上一搭，走过来说：“对不起，粥没了，只剩三块烧饼。”

“卖完了？剩烧饼谁吃啊！”

“烧粥时间长，要不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饿得走不动了，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快！老还有事呢。”

阿夏也生气了，冷下脸问：“你是谁的老？”

“谁多心就是谁的老，怎么啦！”

蒋兴听到争吵忙走过来，问明情况说：“开饭店有生意是好事，二位稍等，我让伙计去别的饭店看看，有粥买两碗，现烧确实也耽误你们时间。烧饼冷了不香，阿把炉开赶快烤，阿夏给客人上茶。”

中年人上下打量着蒋兴问：“你是老板？”

“我爸是老板，今天他有事，我来帮忙。”

“你这个老板当得不好，伙计服务态度不行啊。”

“你说得对，我们要改。”

“我看你是文化人，请教个问题，生意的为什么叫商人？”

“请教不敢当，我对历史也是一知半解，听说周灭商后，商国人被赶离家园，没了土地，为了生计只能东奔西跑买卖，周朝人称他们为商人。”

中年人说：“这么看来，商人是贱民，难怪历代崇本抑末，你家有田地，为何弃本务末呢？”

“我家没有弃本，田还着。我觉得商也不贱，不缺斤短两，诚实本分生意都不贱。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需要，二位肚饿了不是也来吃饭么？”

中年人说：“再问你，能不能用一句话说说为人世立业之？”

“我认为五十岁以前不要怕，五十岁以后不要悔。”

“都说厨在家不喜饭烧菜，你在家烧饭菜吗？”

“我不是厨，在家烧饭菜。”

“不是说男人家务，越越穷？”

“都是懒人的鬼话，我不信。”

“我家老父亲六十大寿，想请你家饭店去我家二十桌菜，怎么样？”

“你家是哪里？”

“里庄西北连家村。”

“为什么不找里庄的饭店，舍近求远？”

“我父亲的意思，行不行？”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九，包工包料，材你们，我家报一个每桌的价钱，怎么样？”

“没问题。”

“要押金吗？”

“不用，满意再给钱。”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