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眉一降低一扬，刚要开，蒋兴朝他摆摆手，拍拍巫贵的肩膀说：“对不起，巫师傅，先忙你的；伙计们说得不对是我掌柜的责任，我向你赔礼歉，你大人大量，我一会儿教训他。”

“谢谢你提醒我。”蒋兴说。

巫贵把嘴里一油条咽下，“嘿嘿”冷笑一声说：“吴字倒过来写，不是两脚朝天，那东西向上了？”

“有这样的事情？”蒋兴吃了一惊，两剑眉竖了起来，气愤地说：“在哪里？去看看！”

剃匠巫贵天天到西街饭店吃早饭，一碗赤豆粥，一块烧饼夹一油条。荆德顺的都是他剃不收钱，所以他对巫贵也情关照，赤豆粥要比别人多些，烧饼油条个儿要大些。然而这两天，烧饼油条的个和别人一样大小了，他有些不兴，耸耸眉，举起烧饼夹的油条对站在柜台后边的荆德顺说：“你们这儿的烧饼油条，像冷洗越洗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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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蒋兴召集厨师、伙计开了个会，约法三章：一、饭菜要卫生，要保质保量。二、不分亲疏，童叟无欺。三、饭后付款，概不赊欠。

“不是，象牙筷见奢侈，吃相见人品；他不是穷苦人，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只能说明他是个很自私的人。他负责西街饭店的事情后，家里和亲朋好友都沾了光；他家离饭店近，想吃什么就从饭店往家拿，刚开始还偷偷摸摸，用个布包着或搁在长衫里面，后来脆直接端着、手上提着；饭店伙计大多用了他的亲友家人，亲友家人来饭店吃饭，钱少菜量多，有时记账不付钱，仍是千年不赖万年不还。还有家里养养鱼的，卖给荆德顺也都卖个好价钱，死猪死羊照样能卖钱。有人便说：薛仁贵打仗，张世贵得功；蒋先云开饭店，荆德顺发财。”

吴小眉闪动着说：“都是荆德顺好人惯的病，看人下菜碟，有的人沾便宜习惯了，不沾便宜不痛快，就里挑骨。荆德顺拿饭店的钱好人，烂肚的鱼、死母猪的他都收，不是砸店里的牌么？”

巫贵转瞥了一吴小，见他正用长竹筷在沸腾的油锅里翻动着黄黄的油条，鼻哼了一声说：“小里爬不大蟹，抠门指也发不了大财！什么狗东西跑皇塘来了。”

北门，碰到南货店的李掌柜，他对蒋兴说：“你要注意荆德顺，他这个人人品不好。”

蒋兴也了解以上情况，但他仁义，不想把荆德顺赶走，只想通过建章立制减少损公私的事。

“可能是习惯。”

没想到过了几天，吴小来了，人老实勤快，菜也烧得好，他住在店里，早上起来磨豆浆，有空就帮助烙烧饼、炸油条。他听到巫贵沙影，便对他说：“巫师傅，我炸的油条一一两，你可以去秤，可以拿去和别的饭店比，要是份量不足，比别人家小，我吴字倒着写。”

“他年轻当厨时，偷过主人家的，切了一块搁盆里，没来得及带走被主人家发现；我和他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吃相一都不好，他夹菜时，总是用筷把盆底下的菜翻上来，划拉几下，才夹起菜，对喜吃的菜便吃个不停，吃光为止。”

“哎呦，臭气都过来了，这早饭没法吃了。”巫贵抓起半段烧饼油条往门外走，正碰上从街上门的蒋兴，他恶人先告状：“蒋掌柜，你们店里伙计可越来越凶了，我都说不得话了。”

“你才放呢！”吴小也火了，中两团火。

荆德顺肩膀上耸了一下，朝油锅前的吴小努努嘴说：“一朝天一朝臣，一个将军一个令。”

“何以见得？”

蒋兴说：“饭店里都是荆德顺招的人，不往里掺沙什么事都不知，况且小也不一定来。”

“我没和你说话，是你找我说话，你先放啊！”

“你怎么说话呢？”吴小皱起眉问。

吴小是吴小的弟弟，十四岁学厨师，师后跟师傅了三年，以后单。今年中秋节，蒋兴去看望二位老人，看到吴小生意不好歇在家里，便邀他来饭店活，他说考虑考虑。蒋兴回家和妻说了此事，妻不赞成，她说：“老话说生意莫用少爷、姑爷、舅爷，这三人与老板关系亲密，不好理，有病说不得，也辞退不得。”

蒋兴等忙完早餐，把吴小叫到后面库房，问怎么回事，吴小一五一十地说了，蒋兴指着一桶正在发的豆芽说：“发豆芽离不开，我们开饭店离不开常客，巫贵是常客，不能得罪，他说就说两句，你就左耳右耳，不要跟他计较。”

蒋兴跟着吴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