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厨房，早上收的材有的摆在大案板上，有的一筐筐搁在地上，蒋兴闻到了臭味，把鱼筐里的鱼往地上一倒，白的一堆足有四、五十斤，草鱼、鲑鱼还有活的，摇摆尾地挣扎着；鲢鱼都是死的，有七、八条珠都变白了，鼓在外边，有了臭味。吴小又领蒋兴去看案板上两扇新买的猪，颜暗红，说：“一看就是死母猪的，也有味了。”蒋兴用手指了，没有弹，闻了闻有一异味，心中怒火升起，对门大声喊：“德顺！你来一下！”

荆德顺“唉”了一声，有慌张地走厨房，带着勉的笑容问：“掌柜，什么事？”

“这是你收的货？鲢鱼都死了臭了。”

“红烧，多放酱油，吃不来。”

“把人吃坏了怎么办？这猪是母猪吧？”

“好像是吧。”

“什么好像？明明是母猪，还是死后杀的。”

“这个猪便宜。”荆德顺嘴角上挑，鼻胀大冒汗。

“便宜也不能要！生意不能光想着赚钱！要讲良心，讲信誉；这臭鱼和死猪都不能要，叫伙计们抬去埋了。”

荆德顺去叫了两个伙计把死鱼和死猪装在一个筐里抬了去。蒋兴随后对他说：“从明天开始收货采买的事你不用了，由小负责。”

荆德顺半边脸半边脸，虽不乐意，也不好反对，答应。

蒋兴说：“我送你们四句话：经济会通守纪律，言词安全去雕琢，行事莫将无理错，立志宜与古人争。”

有人在外面叫蒋掌柜，蒋兴应了一声去了。荆德顺脸难看，对吴小说：“你倒会告状呢，我告诉你，皇塘是姓荆的天下，你到街上问问，有几家不姓荆，姓荆的一人一泡能把你淹死！你识相，少和我作对！多跟你学学，多活少说话，别老三老四的。我厨时你还没生呢！别跟我叫板，你会后悔的，不好死了也不知为什么死的。”

吴小面无惧，凛凛然地说：“我不结谁，也不怕谁，凭良心事，凭本事吃饭！”

荆德顺见吴小不买账，凶光咄咄人地说：“你充好汉吧，你断我的财路，我会让你知老的厉害！”他气哼哼地踹了一脚黄鳝筐，筐一歪，十几条一尺多长的黄鳝游到了筐外满地窜，荆德顺朝地上吐唾沫，去了柜台。

中午，西街饭店生意很好，除中间一张桌外，其余十几张桌都坐了人，有的桌菜已上，冒着气，客人们喝酒划拳，大呼小叫；有的在等菜，没事便聊天说笑；伙计们有的倒茶、有的上菜，跑来跑去，屋里闹喧哗，空气中混杂着烟味和酒菜肴的气味。

满脸横、一副凶相的荆二爷现在饭店门，他穿青布长衫，瓜小帽，倭瓜脸上是一对三角，一个大塌鼻，后跟着两个壮汉。有人上起跟他打招呼，有人大声喊：“荆二爷，桌给您空着呢！”。荆二爷神情冷漠地朝招呼的人，走到中间的空桌，脸朝街面坐下了，他大张开，转动了一下胖后，把一只脚放到凳上，歪着说：“怎么这么挤呀？”后边桌上的人听了，忙把桌往后拉了拉，给他后留了一个空档。

荆二爷虽不是官，家里也不富，但在皇塘街面上却是有脸面、有势力的人。一是因为他的爷爷当过五年族长，二是他的母亲是丹知县的堂，其母喜仗势欺人，也鼓励儿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他在家排行第二，为人又凶，人称荆二爷。有一次，他去茶馆，前面一个挑担卖茭白的小贩走得慢了，他抬一脚踹向那人的，那人跌倒在台阶上磕掉了两个门牙，鲜血直，气得骂了句：“他妈的！”荆二爷上前一顿拳打脚踢，差把人打死。药店陆掌柜的二女儿银凤长得有几分姿，荆二爷对其垂涎滴，无奈自己已有了妻室，又无钱纳妾，只能看着银凤嫁人。银凤从娘家回去时天晚了些，就在路上被荆二爷挟持回家，过了一个晚上，天亮才放银凤走，娘家婆家均知此事，但都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