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师傅，你铺里有几个徒弟呢？”陈川双手叉腰站在郝师傅面前，睛盯着屋里问。

“两个。”

“明明三个，你骗谁呢？”

“新来的不是学徒，就一年时间，来历练历练的。”

“你又说鬼话了，拉风箱抡大锤还不是学徒？”

“就不是学徒，是上门女婿，家里人不能帮忙活么？”

“你就编吧，婚书拿来看看，撒谎倒来得快！”

“我警告你！十天之内让他！破坏行规，后果自负！”

郝师傅腾地一下站起来，睛瞪得大大的，大声说：“老不是吓大的！老不怕，凭本事吃饭，力气挣钱；什么破行规，哪朝哪代的？皇帝都换了不少了。” [page]

“你嘴吧，有你后悔的时候！”陈川说完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铁匠走了。蒋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对一脸怒气走屋来的郝师傅说：“不让多带徒弟我就不学了，回去跟我爸说一下，换个地方。”

“不理他，当他放！”郝师傅睛冒火，气决地说。

这天早上，蒋康照例洒扫街后去厨房帮着烧火，十六岁的小红把他推开了，笑说：“我爸说了，不让你帮厨了，你别来了。”

蒋康无事就到前面开了煤封着的炉，煤已，一开便裂成一红红的，风箱一拉好几缕火苗便窜了起来，像忽然绽放的红。他用铲盛煤，撒了一层又撒一层，接着开始“呼啦、呼啦”拉动风箱，炉里先是焦黄的烟，接着是熊熊的火焰。他用铁钳夹了两块薄铁板煤火中，一会儿铁板变红变如红玉一般。他左手用铁钳夹着，搁在铁砧上，右手拎起小锤“叮当”敲打，火红的铁板变长变宽，他想师傅的样打一把菜刀，忽然手一抖铁钳松了，温暗红的铁板从铁砧落掉在脚背上，“哧”的一声布和被焦，钻心地疼痛，他忍不住“哎呦”惊叫一声。到前屋来拿东西的小红走过来，看到蒋康伤的脚心疼地说：“痛吧，你怎么不护脚呢？”

戈走过来看了看，笑着说：“一烤味，八成熟了。”

小红瞪他一说：“别人都疼死了，你还说笑。”

“你别这山看着那山，觉得隔锅饭香；他是候鸟，过几天就飞走了。”

郝师傅过来说：“先用凉冰一下，再抹上獾油，今天别活了，好好休息。”

上午，蒋康躺在床上睡不着便坐起来，看看从窗里的光，听着前面铺里传来的“叮当、叮当”的锤击声，想起来去前面活，可脚背的厉害，鞋穿不去，一碰到伤就撕心裂肺地疼，他只好又回到床上，把伤脚搁在被上。小红来看他，手上拿着个纸包，往床前板凳上一放，打开一看是两只猪蹄，香扑鼻而来，蒋康的中渗了。郝师傅家早上是大麦粥团，中晚两餐是米饭，菜是两个素菜一个汤，逢初一、十五中午“打牙祭”，有两个带的炒菜或一个红烧，此时看到猪蹄，蒋康觉得很是亲切和兴。

“吃吧，我爹让买的，他说吃什么补什么。”

“我不活还吃好的，留着中午大家吃吧。”

“你别客气，给你买的你就吃。”小红拿起一个猪蹄递到蒋康手里，他咬了一，味很好，对小红说：“你也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