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早饭时，西看到了小治端着碗，盛了粥，蹲在没人的墙角吃，也不去晒太，也不坐板凳，便端了粥走过去，在他边蹲下边喝边问：“外面和些，不到外面吃？”

一个红巾的女兵来，教他们唱太平军战歌：“天不怕来地不怕，江山不打不得发，天王给我包天胆，虎在山我敢抓。”

集训了五天，这些新兵分到营中各伍，五人为一伍，一个伍长四个兵。西的伍长姓农，是个五大三腰圆膀宽的壮汉，一张大盆脸，黑脸上有几粒大麻，发胡皆黑且长，披散发时看不到鼻睛，黑鬼一样，发中的汗臭味，壮的腰间缠一宽宽的土布腰带。小治要和西在一起，六人睡一间大通地铺，农伍长睡里，六人都朝墙睡，伍长让西靠着他睡，外面依次是祁木、蔡小田和闵宝，闵宝钻被窝时朝伍长谄媚一笑，说：“伍长房烛夜，你吃我们喝汤。”

唱歌后，年轻女兵给每人发一本小册，西觉得女兵的材很好，脸虽然有黑但很好看，岁数和自己差不多，也就十五、六岁。他抓小册时抓住了女兵的手，觉得很很很和，他不由得心砰砰，看那女兵，女兵的脸也有红像搽了胭脂。发完小册，女兵用带广西音的话领他们念天王的训示：“扫尽妖，天下太平！”“共享上天，上帝大福！”“有田同耕，有饭同，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不均匀，无人不饱。”“官兵不留，百姓不伤，杀百姓如杀我父，一人如我母。”西跟着念了几遍，心想：天王训示说的真好，怎么都传说长杀人放火呢？

西看小治里有了泪，要哭的样，把自己那较尖的木换给他，说：“你看我刺。”他拿过小治的木照着教练官的示范动作连刺了五下，教练官伸了个大拇指，说：“不错！就这么刺。打起仗来你功夫不行，杀不死清妖，清妖就杀死你。”

，一个个面容憔悴破衣烂衫。西本想从里庄经珥陵去丹，小治要从金坛走，说路宽有车，碰上了就搭车。可是到了金坛，车都不去丹，说中间的白塔镇从清军失守后，现在是土匪和长的天下，常有抢劫货和拉兵的事。西想绕行小治不肯，说一绕又要多走十几里路，人们传说的事未必有真，二人吃了两个蒸山芋便沿官往北行。

晚上，他们十个人关在一间屋里，地上铺了层稻草当床，屋里臭烘烘的，有粪味，好几个人被抓时了，温烘后便发味。

下午，西他们被带到练兵场训练，一个人发了一条土布红巾裹在上，包住散开的发，又发了一四、五尺长的尖木，对着竖在地上的稻草人练刺杀。小治力气小，了几次不稻草人肚里，教练官拿刺杀木在小治上“咚咚”敲了几下，呵斥：“吃饭了没有？一都不！找个女人非得跟别人跑了。”

农伍长瞪他一，训他：“别瞎说，松卜跑全州跑得肚疼，今天累了，都好好睡觉。”他把被往上一蒙，不久便“呼呼”大睡了。西看各人睡觉样都不同，瘦祁木是趴着睡，胖蔡小田光睡，歪嘴闵宝仰卧睡、双手枕在脑后，小治用被蒙着睡，西不知他们说什么，只是想家里该着急了，得想办法逃去。

白塔镇南边有一片树林，西看到树林里有拿着刀之人，觉得情况不妙，对小治说：“扔了包袱，快逃！”小治舍不得扔，包袱抱在前跑，看不清脚前路，一脚踩坑里一弯栽倒了，已跑好远的西忙回来拉他，被土匪围住打倒在地，五大绑拖林中。林里已经绑了八个青壮年，一个腰系红布带的汉拿着五尺长的竹竿量，他用竹竿往西后背一靠，大声说：“武松，二两。”在小治后背一靠，他的在竹竿下，那人喊：“武大郎，一两。”

黄昏时分，他们被土匪用麻绳拴着胳膊连成一串，像卖卖一样卖给了太平军，太平军付银后将他们押往全州太平军大营。小治吓得“呜呜”哭，西真想踹他一脚，在家凶敢说敢骂，碰到陌生人却怂了；没事儿主意多，一有事只知哭，不带他一事没有，如今落长之手是凶多吉少，但看到小治的可怜相，他还得宽他：“不会有事的，当兵就当兵，有吃有住，打仗就跑。”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坏！不愿和他们在一起。”

早饭是大麦粥，碱放得多，黄得发红，西想：真是乡随俗，长也吃起大麦粥来了。他一连喝了三大碗，把肚撑得圆。早饭后，他们被带到一所有课桌板凳的私塾里，与另外十六个被抓的壮丁一齐受训，几个男兵先是让他们把辫解开剪去一半，说今后不准剃和编辫，“留不留辫，留辫不留”。接着一个将官模样的人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天王的孩和士兵，要为扫除妖孽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