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说长要来都没来，这次是真的要来了，东、西不知死活，南、北再不能去当兵了，得赶快逃走，他屋对在屋里看书的南说：“南，快准备一下，和北逃难去吧。”

“往哪逃呢？”九贞着急地问。

“往没有长的地方逃，跟着大伙逃，你快去吃的，清汤团快，我来烧，吃了就动。”

“天都快黑了，明天再说吧。”

“长骑跑得快，要是杀过来想逃就逃不了了，上饭，吃了就走！”蒋康态度决地说。

九贞动作麻利，丈夫把烧开，她团也好下锅了，等到又白又圆的团一浮起来，她盛了两大碗，放饭桌上凉着，去里屋帮两个儿收拾行李，她把两件大衣往包里装，南说：“大衣不拿了，东西太多了，说不定冬天就回来了。”

“回不来呢？”九贞愁眉不展地说。

“那就带一件。”南说。

蒋康说：“一件就一件吧，多带钱，不行就在外面买大衣，我去拿银，你去拿药，以防万一。”

蒋康拿了两个二十两的银元宝，两个五两的银锭，还有些铜板、铜钱，让南分开装在箱和包袱里，南说：“太多了，有铜板铜钱就行了。”

“开玩笑，穷家富路，都带上。”蒋康说。

九贞拿了防蚊虫叮咬、防中暑、中毒的药，还有治伤风和拉肚的药，防蛰伤的药没找到，便叮嘱说：“如果被蜈蚣、黄蜂咬了，就用醋或者齿笕捣烂涂抹，也有用的。”

村上好多人来蒋康家，问长来了怎么办？问蒋康有什么打算？蒋康说：“青壮年先去躲一躲，防止长大开杀戒和抓壮丁，看看情况再说，老人小孩妇女经不起折腾，就在家听天由命，粮财藏起来。”

黄昏时分，何家庄逃难的青壮年陆续发了，家人们哭哭啼啼送到村，看着他们的背影汇逃难大军的洪里，直至消失在暮苍茫中。

蒋康送走两个儿，抬看天，天空沉沉的，风不大，乌云缓缓移动，从西北往东南，似乎也在逃难似的。他和九贞走到小沟塘边，听到村西有一个男人在嚎啕大哭，蒋康站住，侧耳一听，说：“是李小哭，我去看看。”

九贞说：“我也去。”

李小家两间草棚，李小在里屋大哭，外屋黑着，里屋小桌上亮着一盏豆油灯，灯光昏暗，蒋康先去，发现床上躺着李老，上满是血，人已断气，李小跪在床边哭。

蒋康中午还在小沟塘边与李老说过话，没想到现在死了，惊问何故，李小泣着说起了父亲用刀自杀的原因：李家这几年很不幸，命运多舛，先是大儿大当兵，战死在镇江；前年，二儿瓦匠，新砌的墙因地基不牢倒塌，将靠墙活的二压死；母亲得知后，悲伤过度，神恍惚，走过木桥时，失足淹死，李老听说长要打过来，要小和村上青年一起逃难，小担心父亲有气病，一个人没法生活，不肯逃难，李老为保住李家的，趁小门，看逃难人离村之机，用菜刀切断了脖。

蒋康说：“别哭了，死了不能复生，你听你爹的，收拾一下赶快走吧，晚了怕走不了。”

“我爹怎么办？”李小更咽着说。

“丧事我来办，你放心。”蒋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