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最小的也就五岁左右，妻着大肚抓着绳尾走在最后；一家人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这一家走得慢，南他们很快超了过去，这家走前的中年男人看别人超过去有些生气，嘟噜了一句：“抢什么？抢死去哪！”

他们走到卜弋桥，看到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男孩围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在哭泣，陈长友说：“走得两酸了，歇会儿吧，去看看那两个人为什么哭。”

老太婆有七十岁上下年纪，满脸的皱纹和泪，她说，老家是安徽广德，太平军来后她跟着女儿女婿一家逃难，逃到金坛女婿发烧说胡话死了，找了一有钱人家磕了几十个，求人把女婿抬到坟岗上挖坑埋了，走到皇塘女儿也病了，也发烧也说胡话，走到这儿走不动了，坐了没多会儿一闭也死了，扔下我和五岁的孩，我们怎么办呢？说完嚎啕大哭起来，小男孩也叫着娘大哭不止。

南看这一老一小真是可怜，心里酸酸的，伸手去包里摸银，陈长友抓住他的手低声说：“可怜人太多了，你帮不过来，我们还不知在外要多长时间，要多少钱呢。”

南说：“我们年轻好办，给吧，众人帮一人多少用。”他摸一锭二两的银搁到老太婆手中，老太婆忙趴下磕，说：“谢谢好人！谢谢好人！”

南他们年轻走得快，到常州西门时也才下半夜，城门闭，逃难的人们都坐着或躺在城门前的空地上，等待天亮开城门城，不时有附近客栈的伙计来拉生意。

南问：“一间屋多少银？”他想要一间屋五人挤一挤，在屋里要和些。

“五钱。”

“天都快亮了，抢钱哪！”

“一人一钱不多，屋里比外面舒服。”

“一钱我们就去，城里一间才一百五十文，也就半钱。”

“一钱？梦去吧，留着银给长抢吧。”

东指着不远一座桥说：“我们到桥里待会儿，那儿没风。”

五人来到桥里，地上还铺了些草，大概是乞丐的家，陈长友兴地说：“不错，比客栈差不了多少，我都犯困了，就在这儿眯一觉吧。”

南说：“你们睡觉，我不困，看着东西。”

河的两岸停了一些渔船和货船，有两只船舱里着灯，照着河里的波纹和岸上的垂柳、枫杨，远有敲更叫喊的声音，南忽然想起《枫桥夜泊》的诗句，又想起父亲母亲和桃，他们这时该睡了吧？还有未婚妻丁小娥，这只小蛾也垂下翅膀梦了吧，不知梦到我没有？

家里原准备三月份结婚办酒席的，可是小娥的父亲听算命先生说闰三月结婚不吉利，有“人散”之意，还是六月初六结婚好，六六大顺。前天小娥父亲过五十大寿，南去送寿礼，屋里人多，小娥叫他到船上说话。小娥家住湟庄，当地河网密布，每家有一条船，上街城都摇船，她家小船停在墙外河边大柳树下。大柳树枝繁叶茂，船在树下岸上人都看不见，小船不大，一大两小三个舱，没装蓬，二人坐在中舱面对面说话。南觉得小娥很漂亮，大辫又黑又长，大睛又黑又亮，脸白里透红，也丰满，他手有些，想靠近想伸手摸一下又不敢、又不好意思，便站起脚踏船帮左右晃船，船猛烈摇摆，吓得小娥起抱住了南的腰，脸贴在他前，南停止晃船，看着抱住他腰的小娥大笑，还有些惊恐的小娥捶他一拳，说：“坏东西！”

那天，在回家路上，南很开心，边走边唱：

光温了山冈，

我上一位村里的姑娘；

姑娘啊姑娘，

我你上的香；

河缓缓淌，

我上一位大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