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下意味着要跟着长去当兵，年龄在其余之列的赶往大碌碡那边去，大碌碡颜有发青，石上沾了草灰，是轧场时沾上去的，人们发现这个圆形的大石今天变得和蔼可亲了，那样看起来如画的京剧旦的脸谱。何飞豹、符沙河、钱云宝三人比较老实，也无可奈何，虽然不喜大杨树，还是因为年龄原因站到了大杨树底下，一只虫挂在钱云宝上，他脚前有些鸟屎，现在他不怕虫、也不怕鸟屎，他怕拉去当兵，因为害怕他的心有些颤、有些抖，符沙河、钱云宝也惶恐不安，早上还骂蒋康的女人们现在从心里激他，如果孩们在家，此时也要站到大杨树下，过一会儿便要跟着长走了，那就生死未卜了。

太下的人影和树影都变短了，太已快到了，公先着急地提醒人们该烧火吃饭了，一只“喔喔”叫，几十只跟着叫了起来；有些人家的猪和羊似乎也饿了，也都叫了，“咩咩”声比较好听、猪叫起来便是嚎，要和人拼命似的刺耳，村上人家的狗有二十几条，太平军村时吠了一阵，被刀枪吓唬了一下都跑回各自家中，此时也许饿了都跑来，在小沟塘边，对着太平军吠叫着，太平军士兵有几个是广西人吃狗，兴奋地喊：“狗！吃狗。” [page]

二司邵均向白卒长提议：“早饭吃得早，肚也饿了，好几天没吃荤，今天就让大家打打牙祭，吃什么吃什么。”

白卒长说：“村上有有鸭、有猪有羊、还有狗，今天开杀戒，想吃什么杀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好啊！”士兵们呼起来。

“不过好饭不怕晚，先把要办的事办了，先把当兵的挑来，男兵有三个，女兵也得有三个，没人站过来，邵均你挑三个好的、年轻好看的。”

“遵令！”邵均答应一声走到女人们面前，先指着何飞虎的二老婆齐月，接着指着何飞虎的小妾白圆圆，说：“你们两个来站那边去。”

两个人都不动，白圆圆还往后退了两步，邵均手一挥说：“拉过去！”四五个士兵上前把齐月和白圆圆拉到了大杨树底下，何飞虎“扑通”一声跪倒在白卒长面前哀求说：“军爷放过她们吧，我弟弟已经站到那边了，好多人家一个也没有，我们一家三个不公平啊。”

白卒长说：“要放也可以，一是让你家女人陪我们兄弟睡个觉，你一个人占几个女人，我们一百多兄弟一个女人也没有，这也不公平啊，二是你立一个功，指谁杀了我军将士，谁家有人当清妖，两个你选一个。”

何飞虎看看泪迷离的齐月和白圆圆，虽然白圆圆老讥讽他，说他没有刚之气，有时还不让同房，他生气怨恨但他还是怜香惜玉，他得想法立功拯救自己的女人，他的目光落在蒋康上，心想：老倒霉你也别想好过，你别像没事人似的，田要命蛇要饱，为了我家女人我不客气了，他指着蒋康说：“他儿是清妖！是丹总兵章囯良的女婿。”

士兵们的目光一齐聚向蒋康，看着这个穿青布长衫、模样斯文的汉。白卒长一下神振奋，就像钓了半天鱼一无所获，刚要离开却钓着了一条大鱼，他有些得意地问蒋康：“他说的是真的么？你儿是清妖？”

“我不知什么妖不妖，我儿在丹当兵，是章总兵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