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怕连累我哥。”

“不用，带个大布袋就行了，我妈后天回兴化老家，想带邮特产董糖茶，走吧。”

“我是说游泳不难，你别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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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唱。”

“能教我么？我学得会么？”

“你练了功是不是力气很大？”

“还可以吧，有个四五百斤力气，拿尖往地里戳，能戳一尺多。”

西荷心情好，说：“我们这儿的民歌小调好听，你想听么？”

“为什么？”

“会。我穿开时就会游了，我游得快、潜得，也算半个浪里白条。”

“练功各有目的，有的是养生防病，有的是修养，练武的是注重以气助力，是气功，我练的是气功，你没必要学。”

“能教我吗？我也学学。”

“我问你，你为什么叫西荷，而不叫东荷、北荷？”

“能，猪狗都会游，你这么聪明还学不会。”

大襟衫，领了一团红边，丰满，脸长得好看，一样的大黑睛，两柳叶眉，瓤样的脸颊，下穿着布，脚穿系带的布鞋，显得端庄大方；北觉得陈家的兄弟妹中，西荷长得最好，人也最和善，他问：“让我陪你城买什么东西，要不要挑副箩筐？”

北打断说：“你说数鸭，怎么是数鸭呀？”

“我唱一个丹邮的缘分，你听着。”北用丹小调唱：“缘分的照在邮，缘分的酒醉我，稀里糊涂跟你走；漂泊在外心难受，麻雀无窝泪双。”西荷对北肩膀捶了一拳，说：“你唱，我爸听见非得给你一掌！”

“我唱的是缘分的照，说来话长，唐朝初年，丹有一对夫妇，男的叫昌国，无儿无女，靠磨豆腐卖豆腐为生，赚了钱除行善济贫外，便是买纸钱、烧纸钱给孤魂野鬼，为他们超度。当时丹没有寺庙，夫妇俩便挖井在井边烧纸钱，烧后将纸灰倒井中，一井满了再挖一井，先后纸灰装了十三井，唐太宗听说了很受动，命魏征到丹建庙，庙建好后魏征返京复命，骑到了邮被建庙的督工追上，说照未建，魏征归朝心切，就以鞭指地，说：‘就建这里’，督工听后只好将昌国寺的照建在邮，听老辈人说，那照现在邮城里的镇国寺，到城里我们去看一下，等我有钱了，到丹昌国寺仿建一个。”

“不能，我练的功你不能学。”

“他敢！我老家的麻雀在树上，不在里。”

“你不是骂我吧？”

“你别急啊，鸭长大就下了。”西荷“咯咯”笑了，脸如荷一般红，她说“我唱邮东北乡”，她把额前秀发往鬓角一抹，唱：“我家在邮北下河，妹妹家在三里坡，每天从她门前过，她的睛总是望着我，那天我从她门前过，一盆冷泼我满鞋窝，我心里一把火，她躲在门里望着我……”

“是啊，所以我喜湖、喜船，回来我们坐船。”

北听完学着她的调，手指西荷唱：“那天我从你家门前过，你躲在门里望着我。”

“我看你每天早上起来练功，练什么功？”

西荷问：“北，你会游泳吗？”

村不远就上了邮湖大堤，向湖中看去，天连、连天，烟波浩渺，一望无际，蓝天白云倒映湖中，上有飞鸟，下有野鸭，邮诗人秦少游曾说：“邮西北多湖，累累相连如贯珠。”还有人赞邮湖“远舟如落叶，动船似行杯；渔舟在撒网，野鸥翩翩飞。”北想，自己所见也就是贯珠中之一颗，可见湖之大了，不知比大塘、芦塘大几百倍了，看湖堤东侧，村庄田地比湖低，若一决便是泽国，难怪逃荒要饭的人说家被洪冲走、家中财粮都被冲没了，所言非虚。

“我们这儿人邮湖叫西湖，它在邮的西边，我妈在湖里摘荷时生的我，就取名西荷了。”

“这么说还真是有缘。”

“就生船里了？”

“气功。”

西荷把他的手指往下一说：“你就等着一盆冷浇你吧，别瞎唱！正儿八经给我唱一个你老家的歌。”

西荷伸一指说：“我唱数鸭，你听着。”她用甜的嗓唱到“一只鸭一张嘴，两只睛两条，走起路来两边摆，扑通一声下，两只鸭两张嘴……”

“你这么厉害，我哥他们打你，你不还手？”

“你唱照的缘分在邮，我不懂。”西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