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躺下又睡不着，想着饭店里有大金没贴完的告示，想着是放灶膛里烧了，还是帮着发了贴了，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他起一边往街上走，一边想，直到走饭店关好门，拿起那包告示也没想好怎么办。想到大金的惨死状，他就不寒而栗，脖砍断了一半；脸上的刀伤有两像打的叉；鼻被削掉了，血凝成一个黑；前后背各有三刀；两被砍了七八刀；左小差砍断了。白圆圆给大金血模糊的时哭了，她悲切地说：“杀猪、杀狗也砍不了这么多刀啊！”

他把告示往灶膛里时，又想到昨晚廊檐下人说得话“大丈夫以信义为重，忠臣不怕死，勇士不顾生”，于是他又把告示到布袋里提回了家，他要帮大金把剩下的告示张贴完，对里庄镇街他还是熟悉的。

傍晚，蒋康走到厨房，对在灶下烧火的九贞说：“吃了晚饭，我去一下。”

“什么呀，赌博还是嫖娼？”

“正经事情。”

“什么正经事情？”

“明天告诉你。”

“不说别去！”

“大金还有二十几张告示没发去，我帮他发掉。”

九贞如被火钎了一下，叫：“你有神经病啊，你不要命了，大金怎么死的，你不知？”

“我知，大金饶我一命，我帮他把没完的事完。”

“什么叫饶你一命？你没错，是他错了，你不欠他什么！”

“你别说了，这事不帮他了，我心不安。我想好办法了，家里不有西的一军装么，我穿上了，冒充长，发掉就回来。”

“你说得容易，军队有令的。”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

九贞见蒋康执意要去，也不再说什么，默默烧火饭，蒋康去里屋，取西捎回的太平军军服，试穿了一下，还合。他脱下后，又拿了一把锋利的尖刀，一起大金的大布袋，。吃了晚饭，提着大布袋了门。

蒋康一走，九贞便失魂落魄一般，坐立不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了，脑里不是提着布袋的蒋康，就是血模糊的大金，心老是，泪老是往外，听到大的声响，她便心惊，惶恐不安。平时，八多，她便上床睡觉了，今天，快半夜了，她也不睏，毫无睡意，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时而到窗看看，时而又开门，走到村瞧瞧。天像一张有许多小的大黑布，一个个小散着光亮；晚风徐徐，刮动着树叶，发蚕吃桑叶的沙沙声响。

她觉得丈夫不会从东边来，便又往回走，走到大塘边，往对岸路上看，蒋康从里庄回来，应该是走西边大路。河上起雾了，从面往上，袅袅升腾；田野里有蛙鸣，有虫叫，它们好像也不睏，好像也有烦心事，好像也为什么事发愁担忧。九贞带着焦虑和忧愁往家走，她她悔恨极了，后悔自己态度不决，应该决阻止丈夫的冒险行为的，贴几张告示有什么用，不好要人落地，要发生什么事情，她只能自其果了，她也不想活了。

蒋康到下半夜四更天才到家，上满是土，笑着说：“都贴去了。”

“你还笑，我都急死了。”

“没什么事，我躲在树林里，听到了他们的令，是“金箍”三个字，我就换了衣服街了，街上没什么人，只碰到一队巡夜的，问我令，我说“金箍”，他们就走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贴完了。”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