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无恶不作，路上还有土匪、狼、野猪，碰上哪个都要命。”

一个客栈拉客的伙计说：“借两个胆给他们也不去，就住一晚，明天再走，我们客栈不远，也不贵。”

南有些犹豫，这段路八九十里呢，北说：“走吧，走一晚就快到家了，还省钱呢。”

南同意了，说：“好吧，先找地方吃东西。”

他们往前走了不多远，就有一家面店，卖锅盖面；一个大圆炉支在门，大铁锅里的沸腾着，冒气。二人店坐下，南对伙计说：“来两大碗面，两个煮。”

面条下锅，伙计放锅盖，锅盖随着面条在锅中浮动，气从小锅盖四周往外冒，看着冒气的面锅，北说：“哥，你知我为什么急着回家吗？”

“想爸妈、想桃了？”

”那当然了，我还想大塘了，想大塘里的鱼、泥鳅、壳，这几年没人抓没人摸，那大壳，都该有脸盆大了，我还想家里的黑狗，他见了我就打，四脚朝天让我挠肚，它舒服得哼哼，不知还活着么？不知还认得我吗？”

“活着就认得，狗的记好着呢。”

“哥，我娶西荷，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

“其实江北人好的，实在讲义气的，”

“是的，一方土养一方人，各个地方的人各有优和缺。”

“为什么不一样？”

“气候和饮不同，格就不同，很的地方人暴躁易怒，很冷的地方人孤独抑郁，乡的人多情机，草原上人豪迈奔放，山区的人朴实率。”

“这么说，江南江北人格应该差不多，都是鱼米之乡人，气候饮也差不多。”

“没错。”

“我娶西荷是对的。”

吃完面条，南提箱，北背包袱，城往丹方向走去。走了三里多路，有一小树林，一人找了一树，拿在手中，准备对付野兽和劫匪。暮苍茫，视野里是一片荒芜，本该是庄稼地的良田里杂草丛生，成群的麻雀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着，枯树上的乌鸦叫声凄凉，风过来，有草木味，更多的是浮臭味，路边田间，有好多战死饿死病死的人的尸，白天苍蝇嗡嗡，晚间臭气哄哄。

参与江南作战的李鸿章，曾在日记中写：“查苏省，民稠地富，大都半里一村，三里一镇，炊烟相望，犬相鸣。今则一望平芜，荆去榛路，有数里无居民者，有二，三十里无居民者，间有破断垣孤残弱息，百成一二，皆面无人申垂毙。”

上海《中国时报》副主笔，是个洋人，他在“苏州旅行记”中写：“我们离开上海后，沿途经过低洼的的平原，其间河纵横，这片中国最富饶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我们的视线除了时为不可胜数的坟墓、牌坊和成堆的废墟所阻外，可一直望到天边荒芜的乡间，不见人影，原为中国的丽园，今已废弃不堪。” [page]

晚霞消失后，天空暗了下来，弯弯的月亮显得苍白无神，荒芜的田野朦朦胧胧，有许多荒草的小块麦田，如衣衫褴褛的女人，立在夜晚昏暗之中，看不到脸上的菜和衣服上的补丁，不再自惭形秽。青白的路在杂草中向前延伸，不时有野兔，黄鼠狼在路上穿过，给人一个惊吓，狗似乎死光了，走过的村居然没有狗叫。半夜时分，兄弟俩走到一个有些木的小荒丘前，路边有一些坟，坟间茅草有半人，北怕方向不对，看看天上的星星说：“哥，别走错了，走到访仙去。”

“这里离访仙远着呢，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