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抱一床薄被，搁在板凳上；他看着二人在灶台和桌之间打好地铺，摊开被，就端了灯里屋去了，里屋还有一个男人，二人低声说了几句，便熄了灯，里外屋一片漆黑。

北又累又乏，碰着稻草枕，一会儿便睡着了，打起了呼噜。南睡不着，他不敢睡，他觉得这人家有问题，他知这儿是丹西南面，这儿的人说话和丹西门人差不多，而这个人的音是安徽南音，不像本地人。另外，更半夜起来开门，衣着整齐，脚上是系了带的鞋，鞋上有土，好像是刚偷了回来，屋里也没有农，不像田人家，他要看看他们兄弟俩睡着后，屋里的人会什么；他便假装睡着，打起了呼噜，两个人的呼噜声，一前一后，一长一短，让里屋的人听得清楚。

里屋的人开始悄悄说话了，一会儿一个人起床，走到房门，不知是说给里屋的人听，还是说给外屋的人听：“着凉了要拉屎。”说完开了大门，轻手轻脚跨门槛，又转轻轻拉上门。

南觉得情况不妙，悄悄起，轻轻开了门，站在门墙边，向两边看，月光下，那人快步往村里走去，好像去报信叫人，南忙回屋，把北推醒，北迷迷糊糊地问：“天亮了？”

南捂住他的嘴，低声说：“起来，走。”

北一下惊醒了，坐了起来，二人刚才都没脱衣服，穿好鞋拿起箱包和便往门去，里屋的人起来了，是个大壮实的汉，挡在门说：“还没天亮，怎么就走？”

南说：“睡不着，早走，你让一下。”

那人站着不动，南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到一边，厉声说：“你不伤我，我不伤你。”

那人晓得双手不敌四拳，便不再阻拦，让他们去，自己到里屋拿了把长刀跟在后面，此时门叫人的矮个男人，带了七八个人，从村里跑过来了，大声喊：“把东西留下。”南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对北说：“箱给他们。”

北说：“银都在箱里呢，不给他们。”

南说：“他们人多，保命要。”

北放下箱，二人朝大路上快走，那一伙人走到箱包前，停留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似乎是商量要不要二人命，商量了一下，几个人小跑着追上来，一个大嗓门的喊：“站住！有话说！”

南说：“他们谋财，还要害命，快跑！”兄弟俩甩开膀，往前狂奔，后面追杀的人追不舍。

原来这七八个人不是村民，他们是格王陈时永的下，清军攻占丹，他们逃了来，躲到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村；原想过几天就走，后来发现这村里的人都死光了，便想在这儿过日，觉得比回老家安徽宿州要好；当前粮尚未收获，一伙人便靠偷抢为生，他们怕南二人逃走后报官，便决定杀人灭。

南兄弟对这里地形不熟，逃了一个河湾里，前面是芦苇滩，往外是河，一条很宽的河，再往前没了路，七八条汉叫喊着追过来，南说：“快下河。”二人芦苇丛中，拨开芦苇往前走，的芦苇遮住了他们的，败兵们面对茂密的芦苇有些无奈，不敢下去搜，也搜不过来，他们在岸上站了一会儿，一个人大声说：“看不见，回去吧！”

南知这是他们的计谋，肯定是在守着，便对北说：“我们不能往回走，只能游过去了。”兄弟俩扔掉，下到里，向对岸游去。此时河面上起雾了，像像纱像蒸汽，慢慢向上、向周边散开，没多会儿，便像天空垂下的素白纱幔，围在人们的周围，视野中是朦朦胧胧、混混沌沌的一片。夜的很凉，二人冷得上起了疙瘩，南右还了，肌的像块铁，疼的人要过去，他只能靠两手扒，不让下沉，几分钟后才肌松弛，没那么疼了，可以慢慢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