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香快要生了，你爸说要是生个女孩儿就叫惠，丫就叫吧。”

”

“西荷葬在哪里？“

“谁当我的面说我他嘴，我娶你关他什么事，到常州我给你买条白裙，洋人结婚，女的穿白不穿红，结婚那天，让你当个最漂亮的新娘。”乔秀笑了。

到家后，北把烧纸钱时，问西荷和蛇摆尾的事跟妈说了，也说了领养小女孩的过程，母亲说：“你说西荷同意就算了，也是命中注定吧，乔秀到是个好姑娘，我也想通了，堕民总比鞑和洋人好吧。等过了年，就给你们办喜事，乔秀家屋小，过些日就让她带丫住我屋里，加一张床，我也能帮着照看一下。”

”还葬什么？都被大冲走了，不知冲到哪里去了，没找了。”

瘦女人说：“人都有不忍之心，好人会有好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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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的祝郎中没了，生了病怎么办？”

“小丫还没名字，妈给起个名字吧。”北说。

“发大，村上死了不少人？”

“谢谢你，不用，我还有一个女儿呢，在邮城里。”

一个月后的一天上午，多云，不仅上的一块乌云特别大特别圆，似一大污秽的瓜帽，帽沿周围是浅灰，再往下是一圈白，近地的一圈是稀疏的黄；前一天风很大，树被刮的左右摇摆，此时风停了，树都呆呆的直立着

“是啊，比瘟疫还厉害！死的人比瘟疫还多。”说到那次灾，老还心有余悸，说：“太可怕了，大一来，一个村就没了，陈老爷一家都死了。”

“虎虎。”

“好，孔说而好学不耻下问，妈真会起名字，丫就叫蒋。”

次日上午，雨停了，太像捉迷藏似的，在灰白的云层里时隐时现，风凉凉的，带着稻的香味，也夹有路边死动的臭味；荒途少行人，时时见废墟。北和乔秀带着小女孩去陈家村，二人换背着抱着，有时也领着小手走一段。小女孩似乎知自己逃离了苦海，在地下走时蹦蹦，很是兴奋。从小受苦的孩也不认生，瘦女人的吩咐，叫北爸爸，叫乔秀妈妈，叫得乔秀心里的，脸上红红的。灾过了几年了，陈家村仍是一片狼籍，绕孤村，群鸦凄惨鸣；绝的人家是一块块废墟，断墙残成了无人清理的一堆堆垃圾，长了茂盛的杂草，有蛇鼠没，青蛙也在草丛中呱呱叫着，呼喊亡灵回家看看，有少数几家屋的烟囱有烟冒，无打采的飘向天空。山羊胡老还活着，他坐在门前的石上，着旱烟，北上前打招呼，他认了北，屋端一张长凳请他们坐。

乔秀有些担心地说：“我家是堕民，你妈不会同意的，她要是不同意，你也别争，我就带着丫过，老了也有人照顾了。”

北心里悲伤起来，默默坐了一会儿，对山羊胡老说：“洪先生和朱八斤两家都到我们村上安家落了，你也跟我们走吧，我们给你养老送终。”

北叫乔秀屋，给小女孩梳脸，带着小女孩和人们告别了。

陈老爷家的房，除北墙立着，别的梁和墙都倒塌了，木被人捡走，废墟上剩下破砖烂瓦和泥土，草长得有半人，有一只小母在草丛中觅，咯咯叫着；小女孩好奇地盯着小母看，直到小母跑到另一人家的废墟上。北取纸钱，搁在门前的石板地上烧，乔秀和小女孩也帮着往火堆上放纸，风带着烟，着纸灰往断墙残飘去。烧完纸钱，北在心里说：“西荷，你属蛇，你要是收到我烧给你的纸钱，就变成蛇，来看看吧。”话毕，草丛中习习有声，真的有一条小蛇游来了，一尺多长，圆白肚，背上有青绿纹，蛇直盯住北看，北又默默的说，我边是乔秀，她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我想和她结婚，你要是同意，就摆摆尾。小蛇似乎听懂了，摆摆尾，钻右边的草丛里去了，那地方曾经是西荷的闺房，如今除了青绿的草，还有几朵白的，有两只彩蝶在鲜上飞舞。

北说：“几百年前的事了，老祖宗有错，也不能株连孙，再说军令如山，将军要投降，士兵有什么办法？“

“陈大爷，你怎么样？”北问。

“可村上人和街上人会说的。”

“我们去看看陈老爷家的房。”

“你们去吧。”

回家的路上，北对乔秀说：“我问过西荷了，她同意我和你结婚，回家我就和妈说。”

“小病大病扛，扛不住了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