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南和荆时怀办了买卖手续，荆时怀拿着银回家，早有人在家等候，南拿着田契回家，往桌上一放，蒋贤拿起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一码归一码，该给他的给他，他欠你的，你跟他去要。”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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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说：“你问好价，来我家商量，村上人也回去吧，等他卖了地再来拿银。”众人见有了着落，先后走了。

半个月后，蒋良又病了，发烧，牙齿血，脸苍白，人消瘦无力，没力气上学，南和蒋贤背着他，上街看郎中，擅长看孩病的陈郎中悄悄对南说：“这失血病，看不好，别看了。”

九贞不好，天冷早早就上了床，坐在床上吃晚饭，听到儿儿媳为孙考试的事争论，不耐烦地说：“考就考吧，别争了。”

“纪富不是不考，他祖籍不在镇江，没有资格考，他要在当地住够二十年，现在还差几年呢；有机会还是考一考，考上了可为民事，考不上也见世面长见识，我当年是赶上长反，没有考，很是遗憾。”

“我去要银。”蒋贤连衣服也没换，小跑着去荆时怀家，一会儿神情沮丧的回来了，说：“我晚了一步，银都让人拿走了。”他埋怨父亲：“你给他银时少给他十两就好了。”郑百香也抱怨照丈夫：“你也太死板了，人家的事都当事，自家的事就不放心上。”南沉下脸说：“我说过一码归一码，我才不给他，他自己的事他自己解决。”

蒋贤看完，把田契放在桌上，问父亲：“银给荆时怀啦？”

南和郑百香不再说话，低吃饭，九岁的蒋良说：“我长大了，也去考，考个状元回来。”他的声音不大，就像秋后的蝉声，他从小多病，瘦弱，九岁的孩，个和六七岁差不多，饭吃得不多，也不玩，说话也少，别人不和他说话，他也不主动和别人说话，每天吃了早饭去洪家私塾念书，放学便回家，不和同伴追逐游戏，喜一个人待着，看看书，看看天，看看，看看猫狗。他不好，脑特好，书念一遍就能背诵，说起科考兴趣很，此时他又说科考事，南怜地说：“你多吃饭，吃饭多，才好，才长个儿，长大以后再去考。”

立卖地契人：荆时怀。因为迁居使用不便，今将大兴塘祖遗田两块计八亩一分，其地东至彭德荣地边，西至河，南至，北至王广地边，四至分明，依旧。立契卖与本保何家庄蒋南名下为业。同中时价银二百两，本日银业两清，并无短欠。日后如有一切违碍，卖主一面承当。空无凭，立卖契永远存照。

吃晚饭时，南又说起镇江府试之事，说：“我问了几位参加过府试的老先生，一般是考三场，第一场考《四书》，文章三篇，五言八韵诗一首；第二场考《五经》，文章五篇；第三场是时务策问，作文一篇，你除了背书，到街上看看上海的报纸，了解一下时务大事。”

南当家以来，没有添置过房产，生了小儿蒋良后，便想着买上十亩左右田地，今后分家好分，可是不想买离村远的地，但这一次他不手，荆时怀的田是卖不去的，这个赔偿的扣是解不开的，他说：“这田卖不去就卖给我吧，你打听一下田价，找个中人。”

“给了。”

光绪九年腊月二十二日。

郑百香对儿去镇江参加府试也不赞成，说：“考个廪生也不容易，一个府能考个十个八个就不错，洪先生家纪富都不考。”

南说：“再难考，江苏考中的士也最多，我们丹从唐至今就考中士二百二十多人，比好多省都多，再难考，学而优的都能考上。若能考上官，除了光宗耀祖，也好为民事，积德行善，老话说得好，公门中好修行。”

“别想投机取巧，朝廷有规定的。”

清明节前一天，天下雨，很冷，蒋良的病越

立卖契人：荆时怀中人：李治同，彭前圣

蒋贤说：“我们这儿经济富庶，教育发达，朝廷在江苏收的赋税最重，可是给江苏的生源名额却最低；云南生源数跟总人数比是千分之六，直隶是千分之三，江苏是千分之一，江苏人才济济，生源数额少，很难考。”

“我想到云南广西等边远地方去考，容易考公门。”

寒天昼短，南从荆时怀家来，太已到茅山，地白风冷，鸟雀都不见了，鸭也早早了屋，只有几条狗不怕冷，在雪地上奔跑追逐着，留下一个个足印。南到家说了荆时怀卖田赔假洋参钱的事，蒋贤说：“那好，我们家买他家的地，银时先把欠我的十两银扣下来。”

人名旁边着鲜红的手印。

“那太好了，你帮我大忙了。”荆时怀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