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沉重了，他神志不清，喃喃自语：“我冷。”郑百香加了一条被，又用米糠生了个脚炉，在被里，蒋良还是说：“我冷。”郑百香又加了一条被。”蒋良闭上睛不说话了，呼渐渐弱了，到半夜呼便停止了，蒋良一死，对九贞的打击很大，从此一病不起，但他还记着蒋贤去镇江府试的事儿，每天要问：“什么时候考啊？”知还有些日，便说：“蒋贤要早几天去，考一考好，考个廪生贡生也好。”郑百香和她开玩笑说：“烤个山芋和芋好不好？”九贞听力差了，说“好，好。”乔秀在一旁忍俊不禁捂着嘴笑。蒋贤动前，想和说一声，可九贞吃了早饭后，神不济又躺下睡觉了，还睡得香打着呼噜，南说。“你走吧，等她醒了，我和她说一声。”

蒋贤到镇江，住山湾一家客栈，这里离考场近，客栈里住的几乎都是考生，半天时间大多都认识了。第二天上午，考生们去礼房报名，领了表格，依次填好姓名、籍贯、三代履历，并以同考人结，填好后给办事人员。

午饭后，蒋贤在屋里看书，客栈老板敲敲门来了，他四十岁，中等材，穿长衫，一边瓜帽，帽下是一张瘦的脸，脸上五官挨得很近，像麻将牌中五的骰，他跟蒋贤寒暄了几句，便问要不要买考题，一科十两银，三科二十五两，优惠五两。

“考题还能卖？”蒋贤放下书，疑惑地问。

“卖，不卖题不作弊，考官怎么发财？”

“不买。”

“你放心，不骗你，你可以先付一科的钱，对了再付清。”

“不买。”

“我知你们带的银不多，可以给你们便宜。”

“！”蒋贤说，“有银也不买，考不上拉倒，不龌龊事。”

“不买就不买，发什么火。”老板有些尴尬，门去了别的房间。

老板走了，蒋贤没了看书的兴致，他拿了些碎银，准备上街逛逛，走到门，碰上五个要去南山游玩的考生，拉他同行，蒋贤说，南山在市郊，路远荒僻，可能还有狼；淳考生陈石飞说，城里的金山、焦山、北固山都去过了，南山离城只有十里地不算远，五六个人一起走，有狼也不怕；溧考生何又说，南山竹林寺有菩萨，还比较灵，去烧香许愿的人有求必应，我们去许个愿，保佑我们金榜题名；金坛考生连立峰说，王安石有言，“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我们就去一下险远之地，说不定有意外惊喜；蒋贤也没什么事，也不想去什么地方，在他们的劝说拉扯下，便跟他们往城外去。

城要走好几条街巷，了客栈的路不宽，却很闹；路两侧有不少小摊和店铺，有各买卖：古董、玉、绸缎、布料、竹木家、瓷、漆、锅碗瓢盆，还有卖吃的，冒着气，散发着香味，伙计们大声吆喝着：“正宗锅盖面”，“蟹黄汤包”，“镇江肴，”“茅山新茶”……。在一个卖瓷的摊位前，一个人在看一把紫砂壶，六个考生勾肩搭背往前走，不时推搡嬉闹，瘦的连立峰拍了一下溧考生魏名城的，魏名城以为是句容考生张亮打他，便对着张亮的肩膀打了一拳，张亮一歪，撞在看紫砂壶人上，砰的一声，紫砂壶掉地摔成七八个碎片；看紫砂壶的人和张亮都愣住了，摊主是个矮胖汉，走上前来，揪住了张亮的胳膊说：“赔我茶壶！”张亮有些惶恐，问：“怎么赔？”

“十两银。”

蒋贤上前说：“你是金壶啊，要十两银。”

“大师之作，就是值钱。”

蒋贤用脚踢踢破壶瓷片，说：“字都没有一个，什么大师之作，你唬谁呀？这就是个普通茶壶，最多值二十文钱。”蒋贤问买壶人：“他刚才说要多少银？”

那人回答：“二十文。”

蒋贤从袋里摸二十文钱，往摊板上一扔，说：“你是长摊，别敲竹杠，亏人是祸饶人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