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运的是塘南窑厂的。”

“没有三年余粮，不和瓦木匠商量，说的是盖房请人帮忙，要吃掉不少粮，也说明盖房事情多，要好好谋划，我和百香都老了，也不太好，盖楼房事多，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乔德明献媚的说：“你对烧窑还真内行。”

陈蓉走到今天新运回的盘成圆形的瓦堆前，两片没有弯度的灰瓦，叫坐在楠木堆上烟的瓦匠作乔德明：“乔师傅，你来一下。”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注意，我上叫人清查。”壮如的乔德明像温顺的兔，连连答应。

八月中旬，太已没了七月的狂，光线温柔和，远近的蝉鸣也舒缓了许多，田野中的一统翠绿中掺了些浅黄，空气中有桂和稻的香味。何家庄村东通街的大路，还有村南边通金坛的大路上，从早到晚可见一辆接一辆推货的独车，发吱吱呀呀的声响，有的车上装的是刚窑的青砖灰瓦，带着硫磺味儿；有的车上装的木，一人抱的三四丈长的木，一车推两，车两边一边一；细的木，一车推四；椽则一边一大捆。蒋家门前的晒场上，从东往西分别是砖堆，瓦堆，木堆，黑压压的砖瓦一大片，黄褐的木一大片。

“这是瓦还是网砖，一弯没有，盖在房上好看吗？经得起压吗？这货也运回来，发货你看没看？”

陈蓉神情严肃、气平和，乔德明还是张了，额上冒汗，神情尴尬的说：“怪我心，明天带去换。”

陈蓉看了瓦堆，又去看网砖，这是铺在桁条上的薄薄的小青砖，她拿起两块，相对轻轻敲击，发清脆的声响，她对乔德民说。：“这个网砖好，火候和渗都恰到好。”

好，我们家盖楼房不会伤动骨。”

傍晚，夕照在房树，照在砖瓦堆和木堆上，照在收工后的推车汉上；他们有的穿短褂，有的光着膀，有的在门的盆里洗脸汗，有的拿着巾去码上洗；洗完了，坐在大小板凳上和木上，有的聊天，有的烟，有的看天，等待吃晚饭后回家；瓦匠游福大与木匠铁六在互相逗嘴取笑，铁六说：“你们瓦匠自以为上行，为什么与我们木匠在一起吃饭时，木匠坐上席？”

“这是行规，隔行如隔山，你不懂。”

陈蓉自信乐观地说：“有银就好办事，应该没问题。”

“我们一个祖师爷，我能不晓得。”铁六说，他听人说鲁班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木匠，二徒弟瓦匠，三徒弟石匠，他们一起活时，木匠吃饭坐上席。

游福大说：“瓦匠讲良心讲德行，见财不动心，吃饭谦让，不像你们木匠活要偷钉。”

在楠木堆前，陈蓉仔细数楠木的数，数了两遍，发现少了四，她抬四顾，问：“穆师傅呢？”

陈蓉从屋里来，上衣服是淡黄，下是宝石蓝，脚穿带袢的圆布鞋，发乌黑如漆，盘在上，一银簪；脸如胭脂，态丰满，喝茶，烟的男人们都朝她看，看到她脸上和善的笑容，觉得心里的，运输建材十几天来，工钱不少，伙也不错。陈蓉说一辈就盖一次房，要把饭菜搞得好一些，不要让匠人和小工背后说闲话，每天中饭晚饭基本上都是八大碗菜，有红烧鱼、红烧、红烧劗，红烧块、杂烩、豆腐加两个蔬菜；过一天要换两个菜，分别是换、羊、虾仁、鸭、海参、腰片；主除了米饭，有面条，馒；下午有一次心，是街上买回来的酥饼、烧饼、糕、桃酥、油条；早餐有大麦粥、团、面条、馄饨、汤圆、粽；的烟有旱烟，也有洋烟，喝的酒有黄酒；匠人提什麽要求，大多都能满足，他们觉得陈蓉亲切大方和气，给她家活心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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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盖吧。”南终于同意了。

乔德明忙站起来，着半支烟，满脸堆笑的走过来，问：“蒋太太，什么事？”

“你说得对，我这就叫人去翻瓦检查。”乔德明说。

“这是哪个窑场的货？”

“懂，盖房不像庄稼，庄稼坏了就是一季，盖房是几十年几百年的事，盖上去了，坏了要换太麻烦，盖房时必须认真，材料要好，要保证质量。”

“窑场碰到小不好搭糊浆，碰到大就要搭些次品，乔师傅，你也明白的，把今天运回的瓦都挑一挑，不能有一片矫瓦。”

“我们木匠净，不像你们瓦匠从上工到下工，手脚再脏也不洗，只用草布揩一下。”

游福大说：“你知个！我们的祖师爷是有巢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