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师傅上码洗脸了。”一个小个木匠回答。

“你去叫他。”

穆佑绍是木匠作，长得人大，右上有一个痣，眉黑且，像两条漆黑的大蚕趴在上，他的辫也是又黑又又长，多日未洗，有的汗臭味。他往码中间一蹲，一个洗菜的妇女，捂住鼻上了岸，和两个端木盆洗衣的妇女站在一旁等他。穆师傅低下，将散开的辫垂中，慢慢捧清洗，旁边的女人等了一会儿，有不耐烦，他说：“穆师傅快，大男人洗比女人还慢。”

“嫌我慢，去别的码。”

“这是何家庄，不是你穆家庄。”

“这是蒋家的码，不是你家的码。”

“蒋家的码也是何家庄的码，要洗回穆家庄去洗。”

“你们几个女人就是嘴有本事，别的本事没有，比陈蓉差远了。”

“我们比不了，你老婆也比不了，小婆一个，哈哈哈——”女人们开心大笑。

穆佑绍被羞辱，怒火中烧，右手伸到里，向岸边女人泼，随风多数又洒落回河里，女人们也不示弱，一个人搬起一个大土块，甩到他面前中，砰-砰-砰的几声，四溅，穆佑绍脸上上都是，女人们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正当他要发作时，他的徒弟来叫他，他忙托着辫，来到楠木堆旁，见陈蓉弯腰看楠木上的一个结疤，有些张地问：“蒋太太，你找我？”

陈蓉看他上的衣服漉漉的，笑：“男不跟女斗，一斗一，我没说错吧。”

穆佑绍尴尬地，又问：“蒋太太，有什么事？”

“楠木怎么少了四？你问一问。”

“我也不知，我上就问。”

“我去厨房了，你问了告诉我一声。”陈蓉转去厨房，吩咐上菜开饭。

穆佑绍忙把推车运木的人叫到银杏树下，发现只有十四人，少了一个人，李木匠的徒弟小山没在，他目光似锥，厉声责问李木匠：“小山呢？”

李木匠又慌又怕，低声说：“他把木放到尧墩亲戚家了。”

“王八！偷成习惯了，不顺手牵羊一就难受，想木，也不看看是谁家的，苍龙手好糊吗？快去把木推来！”

李木匠不敢怠慢，小跑着前往尧墩；穆佑绍赶跑到厨房对陈蓉说：“蒋太太，那车木查清楚了，是李木匠的徒弟小山，在尧墩崴了脚，木还放在那儿，我让李木匠去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