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给我们唱一段。”

姜二宝说：“瞎是你老，唱就唱一段。”他敲响小铜锣，唱：“磨刀恨不快，刀利伤人指；求财恨不多，财多伤人手。”

瓦匠小林骂他：“狗日的，我们靠手吃饭，你净瞎唱什么伤手伤指的，唱好听的。”

“好，唱好听的。”姜二宝又敲两下小铜锣，唱：“一把瓦刀亮又亮，风日晒为嘴忙，在外给人盖楼房，回家自己住草房；在外酒香，回家喝粥汤，若是半月不着家，老婆上了人家床。”

扶夯的冯得才骂一声“狗日的东西”，朝对面的小林使个，二人举起木夯喊一声“姜二宝！”姜二宝刚转走，听到喊他，忙答应：“哎-”

“答应得好，下去！”大夯砰的一声砸在几片缺角碎瓦片上，把瓦片砸的粉碎；姜二保知上了当，指着冯得才骂：“狗日的！老要是倒霉了，就找你算账。”

冯得才脸上的汗，得意的笑笑说：“王八！你笑话我们瓦匠，倒霉活该！老不怕你，有本事来咬我几。”众人大笑。

姜二宝见陈蓉挎着菜篮上码，便走到码边上，把瓦匠戏他和砸他的魂说了，陈蓉说。：“你走吧，他们能赔你的魂吗？有那么灵吗？喊一声魂就没了？”

“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那你去找他们要魂吧。”

姜二宝见陈蓉不帮她说话，只好骂了一句话，转离开，睛没看地，脚下被绊了一下，前倾，冲去好远，差摔倒，后又爆发一阵乐的笑声。 [page]

乔德明过来看了看，指挥小工往夯平的地方倒灰浆，灰浆是糯米和石灰浆混合而成，倒了灰浆后再倒一层碎砖瓦、小石，再继续夯，冯得才说：“颂的有米酒喝，也不给我们米酒喝。”

乔德明说：“又不是吃饭的时候，喝什么酒？”

“不喝烧酒没力气，烧酒在她家瓶里，力气在我们里；烧酒往外一端，力往外一窜，我们别傻，歇会儿。”

有三个人附和，几个人便在碎砖瓦堆上坐下烟聊天了。

小林说：“乔师傅，你是作，那天运了些矫瓦回来，陈蓉就当众说你，一不给面。”

乔德明说：“她说得也有理。”

“刚才半瞎唱得也有理，凭什么她家盖楼房住楼房？我们就住草房，乔师傅有什么办法让她家倒倒霉吗？”冯小林问。

“办法当然有，她要待我们不好，我就有办法让她家倒霉，像戏词上说的‘见他起朱楼，见他宴宾客，见他楼塌了’。”

小林说：“乔师傅真了不起，不她待我们好不好，都给她家手脚，等她家倒霉时，问她家要破财免灾银。”

“对，好主意，乔师傅，你给她家房上手脚，让风转转。”有人附和。

帮厨的尤梅香说：“这些瓦匠馋得很，有黄酒还要吃烧酒，活却吊儿郎当，打了几下夯又听不到夯声了，安吉妈，你也不说说他们。”

陈蓉淡淡一笑，说：“歇就歇吧，天气，打夯也累的，大不了多几个工，多几天；一辈盖一回楼没什么要，你给她们送茶，送烧饼去。”

尤梅香送了茶和烧饼回来，对陈蓉说：“”安吉妈，我想和你说件事，又不好意思开。”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