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像鱼鳞一般闪着光，月光随着清风，从窗照来，洒在陈蓉的梳妆台上。她下上的簪，刚要上床，忽听得后墙外人声嘈杂，好像有人叫喊，她走到后墙，推开后窗探去，在剩下的砖瓦木料堆前，有七八个人在争吵，沈大宝抬说：“安吉妈，陈时七和柏老二来偷木。”

陈蓉说：“我家不要了，让他们拿吧，晚上看不清路，老陈、老柏明天白天来搬吧。”

陈时七推沈大宝一把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一个长工，多什么闲事。”

“王八！你不偷东西难受啊。”沈大宝骂他。

又有雾从田间和河塘里升起来了，月朦胧，雾朦胧，村朦胧，楼朦胧，往家搬木的人们也是朦朦胧胧。

次年三月的一天上午，放的小留生病没来。大在圈里哞哞叫了两声，在门藤椅上晒太的南听见了，他换了双布鞋去圈，牵了大去放，走到村碰上长工沈大宝；沈大宝想接过牵绳去放，南说：“我还是几十年前放的了，今天让我放一次，也不累，你别了，忙你的吧。”

沈大宝见男执意要去，也就不争，说：“那叔叔别走远，累了就回来，骑背回来，省力气。”

“好的。”南让沈大宝走，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满意，三年前沈八用病故前，南去看他，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只想在自己死后，让儿大宝接替自己来蒋家当长工，南当即答应了，南走后，沈八用把儿叫到床前，嘱咐：“蒋家是仁义厚人家，待我们像一家人，你到他家，要听话，好好活。”说完，一闭，就去世了。

南牵着走到尧塘边，先是想去大坟园放，那里边青草丰盛，把绳往双角一盘，随自走自吃，人往坟包草上一靠，晒着太，闻着香，等吃饱了回来，骑上背回家。他牵走了一条田埂，抬看到了祖坟地里的松树，心想：说不定自己哪一天就要去那儿了，先看看后之地；那坟地里的草也很多，很长很，足够大饱一顿。想到这里，他牵着顺河岸往北去，还没走到坟地，忽然觉得闷疼痛，后背也痛，像针扎一样痛，他忙把牵转回，喊一声：“低。”大乖乖低下，他忍住疼痛，右脚蹬在角上，一抬，把他送上了背，他往前挪了挪，趴在背上，双手抱住，闷，痛更厉害了，他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了，大不慌不忙的把南驮到家门，“哞——”的大叫了一声，家人闻声来，慌忙把南扶下背，他已经去世了，陈蓉的泪下来，哭着说：“公公没在床上躺一天，我没给他煎过一次药，喂过一次饭，他一下就走了。”殷火利老婆劝她说：“没在床上躺着也是他的福，没受罪，你别伤心。”“我后悔前段时间盖楼，他也跟着心受累，也许不盖楼就没事了。”

一个月后，蒋贤丁忧到家，先去父亲的坟上祭扫，他大哭一场，自责不孝，觉得自己连大也不如，大还送了父亲一程，他罚自己在磨屋睡了一个月，伺候大，早晚喂一次草料，半夜起来接一次屎，一个月以后才回楼上睡觉。

晚上蒋贤背靠在床栏上，依靠在妻边，觉得温惬意，

他抓住陈蓉的手看，陈蓉推开他的手问：“看什么？”

“人家说你是苍龙手，让我仔细看看。”

“外面人瞎说，你也相信。”

“这几年你辛苦了，上有老下有小，还盖了这么一栋大楼房。”

“怕我苦，你就在家帮我，以后别再去了，千里官只为财，你又不为财，瞎忙什么。”

“为财官就不好了，就成贪官昏官了，就不能为国为民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