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痛哭涕地说：“我真是没法儿活了，没脸见人了，盗坏呀。”

“盗坏是盗的错，你又没错，你寻什么短见？”

“我心里恨呐，我活着没意思了。”

“娘还年轻，今后的好日还长着呢，茅山很，过几天我陪你去茅山玩玩，去烧香许愿，那里许愿很灵。”

“好，你别劝我了，你先睡，我再坐会儿。”

“娘先睡我才能睡，我扶你去。”蒋惠把婆婆扶里屋，公公有脚臭病，她一个人睡，蒋惠帮她脱鞋脱衣，扶她睡下盖好被，才回到自己屋里睡觉；连续几天的劳累，让她一躺下就睡着了，睡得很香很沉，直到小叔鸣十大声叫她，她才醒来。

“嫂，娘不见了。”

“娘去哪儿了？快去找。”

“不知去哪儿了，后门开着呢。”

蒋惠忙穿好衣服后门看，码上放着一双红的绣鞋，是婆婆回来换的新鞋，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睛扫向茫茫的面，面上除了波浪和漂浮，什么也没有，她和鸣十顺往下游找，终于在拐弯，发现了婆婆的尸，她被一丛芦苇挡着，没有再往下游去，在她的边有一个木盆，正是她家的猪盆。

料理完婆婆的后事，蒋惠去了江宁兵营，向丈夫请罪，原以为丈夫会打她骂她，写一纸休书给他，可鸣九没有震惊、没有暴怒，也没有责怪蒋惠；只是讯问了绑架和丧葬的情况，有些哀伤地说：“也可惜的，岁数也不大，她只是脾气不好，心儿并不坏。”

“我没照顾好娘，我晚上不睡觉，陪着娘就好了。”

“算了，人想死看不住的，人死不能复生，你没错，别自责，为了救她，你还差儿送命。”褚鸣九想了想，又说：“你就别回去了，兵营里外都有房，我们该一起生活了，你该当妈妈，我也该当爸爸了。”

褚鸣九一人一室，屋里陈设简单，床不算宽，二人挨得近，倒也不觉窄，久别如新婚，说说话，恩一番，一觉醒来，窗纸已经白了，外面传来了跑步练之声，褚鸣九忙起穿衣，对蒋惠说：“你再睡一会儿，时间还早。”

“我也睡不着了，黎明即起成习惯了，我起来洗衣烧饭。”蒋惠说。

“报告！”门外有士兵响亮的声音，褚鸣九过去开门，凉气钻屋来，他问：“什么事？”

“东边院里匠和女儿被人杀了，百姓在大门闹呢。”士兵报告说。

“知了，我上过去。”褚鸣九走到床前对蒋惠说：“发生了一件人命案，我去一下，回来晚了，你自己先吃饭。”说完，上帽去，随手关上了门。

蒋惠起来梳洗完毕，把屋扫了扫，把褚鸣九换下的衣服泡在盆里，有勤务兵送来早餐，放到小桌上，她走到门外看看，天沉沉的，有雾，场上练的人们和南边的树林隐约可见，东边是民房区，房低低，白雾缭绕，蒋惠不知褚鸣九去了哪里，在门徘徊张望了一会儿，便回屋自己吃饭，她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馒，饭后漱漱，便开始洗衣服，院中有井，井台有晾衣杆，她洗完衣服晾晒好回到屋里，褚鸣九还没回来。太升起来了，雾渐渐散去，一个时辰，雾全散尽，兵营和远近的房舍，树林和山岗都看得清清楚楚，有几个士兵在场上练刺杀，虎虎生风，颇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