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骨气，叫松年怎么样？”陈蓉赞成，其他人也都说好，松年这个名字就定下来了。

满月办满月酒，中午四桌请亲眷朋友，晚上四桌请村上人家，每一人，走时给五只煮熟的红，取五登科之意，亲眷送的礼除了钱、寿面、寿桃，便是一些银：项圈，手镯，小算盘、如意、长命锁，银光闪闪的项圈上刻有“长命富贵”字样。有的人见到孩，便逗孩乐，说些恭维话：“长得好看。”“圆额方富贵相。”“鼻梁直，将来长寿。”小家伙似乎不明白人们的意，我行我素，当众撒，了陈蓉的淡黄府绸衣衫。

家人都很兴，荣却不开心，几天前就听人说要送他回家了，他胖胖的脸上没了笑容，亲戚们在吃满月酒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塘边树林里，爬到一棵苦楝树的树杈上坐着，看旁边榉树上的鸟窝，鸟窝里的小鸟叽叽叫着，不时探来，若是以前，他早爬上去，把小鸟抓了，今天他没有兴致，只是呆呆地看着。九岁的小石仰面叫他下来玩，他不答应，小石叫了几遍，他不兴地说：“不玩！”睛依然看着鸟窝。

“你把小鸟抓下来。”

荣没好气地说：“不抓！”

小石生气了，抓起小土块掷他，说：“不玩不抓鸟，回你陈家村去！”

“我不回家。”

“安秀家生了儿了，你还想赖在这儿，厚脸！”

“不要你！”

“你还凶！”小石又捡起一块土块，朝树上掷去，这次正打在荣的额上，荣疼得哭了起来，小石吓得跑走了。荣哭了一会儿，从树上下来，看到北塘边腊虎在钓鱼，便走过去看，腊虎问他：“小胖什么时候回家呀？”

“我不回家，我就在这儿。”

“想赖在何家庄呀？”

荣不想说这个事情，走到的缺去看泥鳅，泥鳅顺下到河里，又逆游了上去，反反复复、来来往往。

两个月后，松年笑得很可了，家里人都喜，你逗她逗，你抱她抱，和他说话，家里天天声笑语，荣则闷闷不乐，他知真的要送他回家了。

这一天上午，蒋贤在市里找到了陈四方，他的境况更惨了。上还是两年前的衣服，只是又多了几个补丁和一些污渍，难闻的气味更重；人更瘦，脸更黑，皱纹更多，额上还多了一块疤，那是一次喝酒醉倒碰到灶台边留下的印记。

“我们家生儿了，你知吧？”

“知，恭喜啊。”陈四方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时候送荣回家？”蒋贤问。

“过几天吧，这几天要赶金坛、尧塘，还有导士的市。”

连续三次，陈四方都以赶市没空在家推脱。 [page]

蒋贤第四次找他，陈四方实在不好再推，他请求说：“蒋先生，荣就送你家吧，说实话，我实在养不了，现在一债。”

“说好的事要守信用，我家有规矩，兄弟几个家里只留一个，把他留在我家，早晚也是要去的。”

“那就随你家吧。”

“老陈，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你的儿还是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