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贤也说：“也不知是谁家的，也没地方找，反正家里也不多这一张嘴，就留下吧。”

陈蓉说：“今天到是个好日，一天来了两个孩，不过，对外就说是我表妹家的孩，表妹生大病，照顾不了，先让我家帮她养着；别说是人家送来的，养不了孩的人家不少，都往我们家送受不了。”

郑百香说：“你们给孩取个名字吧，我睡觉去了。”

蒋贤说：“妈，你取名吧，我们怕取不好。”

“有了孙我不了，你们随便取。”

蒋贤对陈蓉说：“松柏是连在一起的，我们有了松年，荣就叫柏年；小女孩文静的，就跟我们几个女孩排名叫安文，怎么样？”

“好，新认的一儿一女，儿叫柏年，女儿叫安文，明天起大家都这么叫。”

早晨起来，外面雾很大，太后，雾开始消散了，太又红又圆，雾随风与太相向而行，从房屋林中穿过，消失于田野，鸣鸭叫，狗吠哞，大人们说话，孩们打闹叫唤，各声音在村上空漾。

吃了早饭，蒋贤上街买安文的吃、糖、藕粉、松等等，走到邮政代办所门，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很多人在围观，他也挤上前去，从人的隙中去看那告示，内容是光复会党造反，起事的被抓获，有几个漏网之人逃到了江苏，其中有一个女党带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发现者举报有重赏云云……蒋贤看了，心里咯噔一下，送到自己家里的孩，不会是女党的孩吧？买了东西回家，他一路心里都在盘算，不知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陈蓉，思来想去，觉得说了反倒麻烦，再说大人有罪，孩没罪呀。

自从蒋贤家收下荣当儿之后，陈四方便以亲戚自居常来常往，蒋贤觉得陈四方人品不好，不愿与他过多往来，陈蓉说：“来就来吧，他毕竟是孩的亲生父亲，就当一门亲戚走动吧。”陈四方脸厚，蒋家一情，他来得更勤了，皇塘市散了便来吃饭，从导士回来，也要拐到何家庄来，到蒋家吃了饭回家，顺便带些陈蓉给的旧衣服、粮豆米面之类的回去；东西拿多了，不好意思，想还礼又舍不得，也没钱买，便开始动歪脑，有一次在路上偷了人家的茭白带往蒋家，被人发现，一路追着骂他，他跑得快，总算没被抓住挨打。

这一天，他是捡的人家扔掉的病死，用泥一糊，找些稻草生火烤熟了，带来蒋家，郑百香在门晒太，陈四方说：“婶婶，我给你带了一只叫来，你尝尝。”

“你又没钱破费什么？”

“买只的钱我还是有的，你尝尝。”

郑百香吃了几，觉得香，也不大，便全吃了，吃完觉得有撑，便绕着房慢慢走，走到东围墙边，看墙上的爬山虎，青枝绿叶全把墙都覆盖了，她想各个人家不一样，有的像树，栽一棵是一棵；有的像爬山虎，一棵会长许多，村上的陈家、朱家特别能生孩，都有几十人了，像爬山虎乌泱泱的一大片。她走了几圈，忽然觉得恶心，肚很不舒服，随着就呕吐了几，支撑不住，便回屋睡觉，晚上发起烧来，蒋贤上街请来李郎中诊脉后，开了十剂中药，李郎中说：“这些中药吃下就好了。”然而没等十剂中药吃完，人就神志不清，过了两天便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