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杜牧有诗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明清两代盐商大贾聚集扬州，富甲于天下，当官者都视去扬州当官为缺，视去扬州为人生乐事，故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之说。

周会长低着，一边往江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真怪！如今还有不想到扬州当官发财之人。”

“谁不想到扬州当官发财呀？”有人问。

周会长闻声抬，迎面站着的是许宝山，二人以前也认识，便寒暄起来，周会长把请褚鸣九去扬州都督被婉拒的事说了，许宝山拍拍周会长的肩膀说：“他就是个傻人，他傻我不傻，他不去我去。”

周会长说：“是扬州的士绅富商们一致推举我来请褚鸣九的，我没请动他，要劳驾许营长去，我一个人不了主，我回去和大家商议一下才好。”

“那好，我恭候佳音。”许宝山说。

二人拱手作别，周会长回到扬州跟士绅商富们一商量，就遭到异同声的反对：“成天生是假革命，许宝山是反革命，二人是一路货，我们不能为驱狼而迎虎。”“不行就去找徐统制，让他派褚鸣九来扬州当都督。”

许宝山看到周会长上了江边的小船，扬帆回扬州，兴奋得仰天大笑：“天助我也，好运来了。”

几天过去了，许宝山还不见周会长有佳音传来，他索一不二不休，回营召集全营官兵宣布：“扬州漆匠成天生谋反，徐统制令我带兵前去平，上发！”全营官兵分成三条船过江，在瓜州渡集结后，直奔总督府，杀死起义军民七十余人；成天生还在澡堂泡澡，赤被砍成三段。随后，许宝山召集扬州官商士绅开会，宣布自己为扬州新任都督，要商会筹集粮饷，供都督府使用。周会长看着许宝山杀气腾腾的脸，很是后悔，回家的路上，狠狠打自己的嘴，自责自己嘴贱，好官没请来，却招来一个恶。

蒋惠知此事后，埋怨丈夫说：“你本事比林尔义大，人品比许宝山好，他们都能个都督当当，雄霸一方；以前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不说十万，有个几千，也比当营长百倍，起码不用打仗，没有生命危险。”

褚鸣九秉正直廉洁，不听妻唠叨这些事，他说：“带兵的人都去当都督了，东洋鬼打过来怎么办？”

“你想得太多了，孙中山和袁世凯都不想，他们想的是推翻帝制，夺取政权，少你一个褚鸣九，就没人带兵打仗了，再说都督不是军政都吗？不是一样可以领兵打仗吗？”

二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许宝山派手下的一个连长来了，请褚鸣九夫妇过江赴宴，说烟三月正是看琼、吃河豚、吃蟹黄包的好时节。

褚鸣九吧手一挥，吼：“！你回去告诉许都督，他的蟹黄包上有血，他的河豚有毒，我都不敢吃，我吃不下！”褚鸣九对许宝山无故杀死七十多贫苦农民，很是愤恨。

褚鸣九心情不好，到屋外去走，走不多远，就到了西津渡；渡不远有一座小山，山上有檀树、榆树、槐树，有落叶松错落生长；坡上有一只死兔，已经腐烂发臭，有蛆在爬，引来不少苍蝇与蛆争；背的石上，长有一片有灰和绿的苔藓，还开着小小的苔。褚鸣九想起袁枚的《苔》诗：“白日不到，青恰自来，苔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他觉得这首诗写得好，这苔也有可敬之，虽位置不佳，无光照耀，自卑微，但也不自暴自弃，努力活光彩，人若有苔之神，不也是皆灿烂。

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河塘的满了，有小鱼和泥鳅顺沟逆而上，菜田和庄稼地里；樟年拉着妈妈的手，要妈妈带他去田里捉泥鳅、抓小鱼。天气不好，蒋惠心情也不好，晚上没睡好，胃也不好，拉了几次肚，人疲倦虚弱，神不振地说：“爸爸上要去南京了，等送爸爸走了，我带你去。”

“我也要去南京，南京比镇江好玩。”樟年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