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不是人呐。”修月梅咯咯笑了，手上的报纸也快乐地抖动着。

“万一人家当真呢，我不能失信于人。”

“什么绣好了？”

“那你说抱多久？”

修月梅吃了一惊，挣扎着说：“放开手，让人看见。”

“手没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看这块帕。”

“烧了太可惜了，绣不容易，绣不好要扎手，有诗说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我看看你的手扎破了没有？”

修月梅一把拿过绣品说：“两只绣得一样，说不给了。”

“你装糊涂。”

“好也得分好坏，你还是说说他吧，好别的事，别沾赌字。”

“可不许丢，好好留着，我是了好多心思和功夫绣的。”

“你为陈的事去丹，你们不是见过面，没说儿女结亲的事。”陈蓉说。

松年跟屋，修月梅从三层木货架上取下一幅绣品，打开递给松年说：“看看喜吗？”

修月梅脸红了，说：“你瞎说，哪有公母，哪里看松了？”

松年忙松开手，修月梅拿着报纸跑到堂屋，捋一下了的秀发，松年跟来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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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文死了，他心里难过，琴也不斫不弹了，郁闷没事，想玩就玩玩吧，古人说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人不可以无癖好，人有好也不是坏事。”

“妹是线来哥是针，穿在一起不离分。”松年念了一句歌词。

“去就去吧，可是也得人好才行

“你念师范就念这些啊？麻；我去拿报纸，你再教我认几个字。”修月梅里屋拿搁在床柜上的报纸，松年跟去，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下在他刚洗过还带着洋皂香的黑发上，低声说：“真香真香。”

修月梅转过看，看到松年同样发发红的脸，莞尔一笑说：“抱到老。”

“好啊，我求之不得，我和你说，我们天生有缘，岁寒三友松梅竹，都不怕严寒，我是松毅长寿，你是梅洁贞，我们是天生一对，你嫁给我吧，我要娶你。”他把她转过，用力搂住，低吻她的红，她把扭开说：“你听，来人了。”

“你要抱多久？”

日落西山，风变大了，变得不正经，起沙尘，撩翻女人的衣衫裙；松年像快乐的小鹿，走走还，举看前方松树神发，主朝天侧枝也翘得老；秧苗田里，好多蜂在紫上飞着，嗡嗡叫，像是窃窃私语：采得百成后，为谁辛苦为谁甜。他想，等这个学期结束，就和爸妈提娶修月梅的事，然后定婚，节结婚。

白缎上绣的是松鹤图，中间一株的青松，松下一只昂站立的仙鹤，左边下面用蓝丝线绣的荷塘，一棵粉红的荷，一只蜻蜓立在上，尾翘起；荷塘岸边有一些黄的小，几只蜂在忙着采，画的上方绣了一对大雁，靠边绣了竖排的松鹤延年四个字。

“不好。”

“哪能丢呢？看看这对大雁多好，一公一母，这母的双看松，有羞姿态。”

“没人来，你放心，来人我就松手。”修月梅被松年抱住，觉得浑发发变红的脸像她绣的荷，她低声说：“松开。”

“脸红的不是母的吗？”

“你有文化，我说不过你，这手帕待会我把它烧了。”

半个月以后，松年放学又绕经过西荷塘，修月梅在银杏树下绣，斑驳的光洒在粉红上衣橘黄的裙上，似展翅的蝴蝶落在树旁，修月梅早就看见了松年，待他走近了说：“绣好了，你来看。”

这几天有媒婆上门来给松年媒，陈蓉心动，蒋贤说：“是啊，松年该娶亲了，我去趟石墩，在镇江考试时，和王凯达有过儿女结亲之约呢。”

“那次只想公事，没说私事。”

松年接过绣品，仔细看了看说：“这仙鹤的睛像真的一样，怎么绣的？”

“一只睛要用十几颜的线，要掌握好松尺度，才能平整漂亮。”

“以前的戏言还当真呢？”

松年看看，连声称赞：“绣得真好，针法活泼，栩栩如生，还把我的名字也绣上去了，丢了好找。”

“我没说，你到河边树林里去看看，野鸭或者大雁两个在一起的，必是一公一母，用外国人的说法，叫异相同相斥，两公或两母在一起是要打架的。”

“再抱一会儿。”

“抱到天黑，抱到你娘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