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夜，不在屋里陪新娘，在这儿聊天，快回去！”

松年只好回屋，看到安秀在陪王燕说话，赶说：“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们俩再说会儿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安秀困得不行，来书房叫松年，松年无可奈何地说：“你们走吧，我这就过去。”安秀带着伴娘走了，松年把书合上，回到新房，脱下中山装，挂在衣架上，冷冷地问王燕：“这么晚了，还不睡？”

王燕低着柔声说：“等你呢。”

“等我？我一晚上不回来，你还一晚上不睡。”松年没好气的说。

王燕不说话，睛看着红绣鞋的鞋尖，他不知松年为什么没好气。

松年走到大红樟木箱前，用鞋尖踢踢箱，发砰砰的声响，他鄙视地问：“什么破玩意儿？装了六个箱。”

“你看看。”王燕从袋里摸箱的钥匙递给松年，松年接过钥匙往箱上一扔，不屑一顾地说：“谁稀罕你们家的东西，都是猪圈里的银臭烘烘的！”

松年说的是王家一件陈年旧事：那是一个下雪天，王燕的太公去蒋市办事，发现桥下有一个快冻死的老，觉得可怜便背回家。老告诉他，他两个儿不孝，嫌他生病钱，把他扔到桥下，想让他冻死饿死。王太公心地善良，便把老人留在家里，像父亲一样心侍奉，直到三年后老人去世。老人临终前告诉王太公，自己家的猪圈里埋有一坛银送给王太公，让他取回来，以表他的激之情，这就是松年说他家钱臭的来历。

王燕把床上多余的被抱了，搁在椅上，留下两条，一人一条，松年睡在床外，王燕睡在床里。王燕刚躺下，烛台左边的一只蜡烛灭了，当地的说法，男左女右，哪支蜡烛先灭，谁先死？王燕忙下床，灭了右边的一只蜡烛，屋里一片漆黑。松年说：“蜡烛灭了，关你什么事？”

王燕没有说话，摸黑上床，手到松年的上，松年脚一蹬厉声说：“别碰我！谁叫你灭蜡烛的，黑咕隆咚看不清！”

王燕又下床，把两只蜡烛着，小心翼翼地爬到床里躺下，把冰冷的被盖在上，上和心里都觉得冷，里的泪也是凉凉的，无声的滴在红缎枕上；王燕不明白，松年为什么不喜自己，父亲为什么要把自己嫁给一个视她如仇敌的男人。

半个月以后，陈蓉依嫁女的规矩将修月梅嫁给荆玉庆，抬着的陪嫁箱和车推着的嫁妆，足足有半里路长，柏年和松年也都送了礼，柏年送了两块银元，松年是倾其所有，自己的二十块银元都送给了修月梅。事后王燕问起送礼的事，说：“我们结婚没收她家的份，给她二十块多了吧？”

松年不耐烦地说：“那是我自己的钱，不是你的陪嫁，我愿意，你少。”

王燕赶捂住嘴，知自己多言了，她在心里默诵《女儿经》：“早早起，闺门，烧茶汤，侍双亲；勤梳洗，净，学针线，莫懒；父母骂，莫声，哥嫂前，请教训…………”

夏以后，皇塘地区久旱无雨，河塘到见底；稻田无，禾苗半枯，农民心急如焚。劣绅佟绍看见了商机，成立了“荣丰机戽公司”，在通长江的大河边架起戽机，以每亩二元的价向农民们收费，另加装机费过塘费，每亩的费就将近三块银元，如果收成不好，每亩的稻也只能卖到三元，农民们怨声载，找到乡农促会，要农促会面，跟佟绍说说，费收低一。张会长找到佟绍，刚一开说费的事，佟绍就拍桌吼：“有钱就用，没钱拉倒，少放臭！老就是这个价，没求谁用！”

张会长碰了一鼻灰，心情不佳，在乡公所门前碰到蒋贤，说起佟绍趁天旱趁火打劫之事，两人都很气愤，张会长说：“你蒋家常行善事，又有经济实力，你家买一台戽机，低价给农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