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嗝气病，吃不下饭，还觉得肚里老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人弱无力，但沈大保殓时，他还是去了，送这个在自己家辛劳一辈的老实人最后一程，看着人们把僵的沈大保放棺材里，听到叮叮当当钉盖板时，他来了，怕人们看到他泪。

苏小辛在王燕门半年后，生了个儿，蒋贤族谱海字给孩取名叫金海；一年后，王燕生了个女儿，蒋贤给取名叫寿凤。寿凤两岁时，蒋贤开始走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他在饥饿之中艰难前行，不是没有，是吃不下，不想吃，他尽力吃一，有力气就去看看，他觉得寿命和拉面一样拉拉动动能长一些。有一天，他沿着大塘往北走，他想去看看沈大保的墓，他的坟离河不远，河中有菱，开着白紫，绿菱盘下结着菱角，菱盘下有瓜藤一样的，扎河底泥中；没有的浮萍，随风飘向河的各个角落；岸边有杨树、柳树、枫树，还有黄檀、刺槐，有的树大，有的弯曲矮小，田埂上长着叫不名的野野草，它们一岁一枯荣，寿命与树比，似乎不长又似乎不短。蒋贤现在最挂念的是杏年，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当初不该放他走的；最不放心的是儿松年，从小生惯养，长大了病不少，贪图享受我行我素，今后没人束不知会怎样？

蒋贤人越来越瘦，越来越没力气，下不了地，只能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像越来越细的灯心草，不到油，但还有一火苗，还要慢慢等芯枯灯灭。他觉得这人生之旅的最后一段，每个人走得不一样，如演戏谢幕，有的很快，有的很慢，有的如站在火山脚下一，瞬间灰飞烟灭；有的如背石上山，背不动还得背，爬不动还得爬，也好，再看看蓝天白云，再走走乡间小，再闻闻香，再听听鸟语，毕竟是不归路；说不定，走累了闭睡一觉，就不再醒来，再没有什么痛苦，蒋贤就这么想着，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蒋贤生病卧床以后，王燕越发繁忙和辛苦，每天晨曦刚到窗，她便起床，简单梳洗之后，就去公婆屋里问安，到厨房煎药帮厨，和张嫂一起忙一家人的吃喝，女儿醒了再去给孩穿衣，洗脸，喂；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到可见她一蓝布大襟衣衫、清黑鞋的影，或淘米洗衣，或扫地割菜，或帮长工切豆饼铡稻草喂，或给公公喂药。

“好媳妇。”公婆这么说。”

“勤快和气好媳妇。”村上人也都这么说。

两个儿媳妇相比较，苏小辛就让陈蓉皱眉生气，她觉得苏小辛并不像媒婆说的那么好，她会偷懒，家务事能不就不，要就挑轻巧舒服的活儿；天时上码去淘米洗菜，一洗半天，撩一脸，河风凉宜人。天冷时抢先坐到灶膛前的圆石凳上，下垫一个圆草把，火光照亮脸庞时，温也而来。她不喜洗衣服，来娣和金海的衣服上满是污渍，脏的发亮，她也不洗。一次，陈蓉看到柏年上的中山装油迹斑斑，就对苏小辛说：“柏年的衣服穿得那么脏，走去也丢你的人，你得洗洗。”

“他那个人吃饭和猪一样，衣服洗过两天又脏了，洗不洗都一样，就那样穿着吧，我不怕丢人。”

蒋贤病倒后，卧床在后面的楼上，苏小辛从来不到楼上去，她说楼上房大，空旷，说话有回声她害怕，自己小脚走楼梯怕摔，还说公公的睛大，看了晚上会梦，她也害怕。她有事找陈蓉，就站在园里，朝楼上喊一声：“妈-，你下来一下。”这让陈蓉很生气，蒋贤去世半年后，陈蓉决定分家，兄弟两人田地各分一半，好差搭，柏年六十亩，松年六十亩；房屋是兄前弟后，柏年分得前面五间屋，松年分得后面五间楼房，陈蓉自己和松年一家过。

苏小辛很不兴，认为房分得不公，认为婆婆现在还好，能事，不能只跟松年过，应该兄弟两家住，也帮自己家些事情；她要柏年去找母亲说，柏年不敢去，她便自己去找阿婆：“妈，楼房屋不好一家一半嘛，至少也得给我们分两间楼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