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小亮把商中明的话对两个女人说了，有些莫能助地说：“乡里的人盯着你们，我也没办法照顾，你们只能辛苦一些了。”王燕心里明白了，欺弱者必附，商中明欺负她是有苟乡长撑腰，她轻蔑地一笑说：“没关系，无非是多跑几趟，早来，晚回家。”

“你只要答应，也不一定今年就成亲，你可以给松年再守一阵，我去跟苟乡长说。”

横街的沟原先通大街，再从大街的沟排大河，拐弯线路长，遇到大雨下慢横街就变成汪洋，这次挖沟是让横街沟从南面直接下大河，解决积之患，工程量不小，一是要向南挖一段二百米长的新沟，二是要到芦塘边抬石块来砌沟。负责工程的滕小亮看到民工中有两个女人，便让她们去烧、蒸饭，烧中午的一菜一汤。商中明家住横街常吃大雨的苦，这次沟改造使他受益，心里滋滋的，一大早就背着手来工地转悠了。他路过临时搭的灶台棚，看见王燕和另一个女人正在里面忙着，就走了过去，先盯着王燕丰满漂亮的看了一会儿，觉得真不该向苟乡长推荐王燕，让他动了娶王燕的念，如今自己也不好再开，他有懊恼，板着脸问：“谁让你们这活的？”

“黄婆婆，你别费了，我一个人带孩蛮好，何必要个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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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给他介绍大姑娘啊，乡公所对面的荆芰是大姑娘，还很漂亮，你可以给她媒。”

王燕有些纳闷：“我也不是排沟的工匠，一个村去一个人，乡里就名让我去？”

“说了几个苟乡长都看不上，从他太太死了就说，都不成，他就中意你。”

媒，苟乡长人多好，又有钱又有势的，不少大姑娘都想嫁他呢。”

“苟乡长也可以上门的，他不在意，他也喜小孩。”

“胳膊拧不过大，你就去吧，最多十几天，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他住在胡寡妇家几年，吃鸦片送了命，怎么人死了才找他算账？有本事去找松年，别找我呀。”

明孝走过来说：“咱们家一个人就行，明天我去吧。”

“不行，乡里说了不能替，了名的必须本人去。”洪金荣说。

“松年家的你别死心说傻话，你才二十几岁，哪天才能熬到？何必苦自己呢？寡妇要受人欺负的，你嫁了苟乡长，往后就是好日，什么都不用心了，他帮你把松年的孩带大不好吗？”

黄媒婆又多了一桩没有说成的媒，脸上不悦，站起悻悻地走了。

天空很蓝很，太得发白，抬石的人们都弓着腰，沉重的石压迫他们要低着看清脚下的路，光灼灼似火，对劳作的人们格外无情，要把他们肤晒黑，把内的榨，变成粒粒汗珠或白白的盐粒，到嘴里，又苦又咸。男人们力气大步大，喊着号走在前面，两个女人力气小步小，必须加快步伐

商中明转去找滕小亮，一会儿滕小亮来了，有抱歉地说：“乡里说已经派人来烧蒸饭了，你们去抬石吧。”

“几句话，站在这儿说就行，横街沟一下雨就堵，乡里要重排一下，明天就动工，让一个保去五个人，一个村一个，咱们村也得去一个，乡里名让你去，带饭不带菜。”

“你不是说一个成一个吗？再说我现在不想嫁人。”

“你们不能这活，这活派给别人了，你们必须去抬石。”

一块石大的有二百多斤，小的有百斤上下，男人们抬大的，把小的让给两个女人抬，商中明看见了，又对滕小亮说：“抬小的可以，两块算一块，男女民工活要一样多。”

王燕说：“好，也不是上刑场，我不怕，我去！”

“胡寡妇让我说过，苟乡长不要，说荆芰那贪财的货只能玩玩，娶老婆要有才有貌人品好的，他要你这样贤惠的女人。”

“那个人。”王燕指了一下正在派活的滕小亮。

“你真的别劝了，我不会嫁给苟乡长，你走吧，我还有事呢。”

“我从了这个门，就没想过离开。”

“我们听分派。”王燕说。

“别夸我，比我好的女人多得很，你给他多说几个。”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说松年吃鸦片、与人通，破坏了新生活运动。”

三天后的上午，是大雾天气，雾笼罩着田野、河塘和村庄上方，大的树像海上远的帆时隐时现，风很小，带着死动的腐烂气味飘过。这十几天有几个村闹猪瘟，死了的猪有的扔在河里，有的扔在坟地里，臭气四散，风过，树上时而落下一两片绿叶。王燕坐在楼东门剥青豆，青豆叶上带着雾，她的手的，夹在两间放青豆的大碗边上也沾了些和泥。不远的场地边上，一只老母后跟着几只小，悠闲地走着；老母用有力的爪在草丛虚土里刨，而它自己却很少吃，一会儿停下来，昂首看着远方，一会儿又低下刨，小们低吃着刨来的谷粒和小虫，不是发“咕咕”的叫声；王艳听到脚步声，抬看是洪金荣，拿着大间的大碗起说：“有事屋里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