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夜中。

王燕回到楼里，关上门上楼睡觉，看到寿海在窗前站着。

“你怎么起来了？”

“我起来，听到有声音，有个人往街上去了，是偷东西的吗？”

“不是，是走夜路的。”

“那人腰里系了绳，像西街的穆呆，他怎么走到何家庄来了？”

“天这么黑，你看得是穆？”

“我看得见，我睛好。”寿海有些自豪地说，他仰看看母亲，汪汪的一双大睛忽闪着，像夜空中两颗明亮的星星，王燕手摸着儿纯真善良的红扑扑的脸颊说：“睡吧，大牯吃了草也睡了。”

雪飘飘新年到，家家准备过年，村上人家忙着掸尘、买年货、贴联、捉鱼、买、磨豆腐、炒生瓜，蒸馒团，条件好的人家还要杀猪，不时能听到猪的惨叫声。除夕的早上，爆竹声便东一声西一声的响起来了，往年吃了早饭，蒋家的八仙桌上摆个黑漆的钱盒，当家人哪里也不去，什么事也不，手里抱个紫砂壶，坐在八仙桌前，边喝茶边等村上几贫困人家来拜早年，寒暄几句给两块银元，让人兴兴拿了回家买年货；松年住街上的两三年里，此事由王燕代替。如今家境败落外面欠了债，王燕还是照惯例把钱盒摆在枣红八仙桌上，准备有人来拜早年便给一块银元，给人一个歉，说今年只能意思一下了，不让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她开了大门，边家务边等人，可等到太快居中了，还没有人来，她赶把钱盒拿走，摆上饭菜，燃香烛敬祖宗；下午还是没人来，王燕明白了，是村上人家谅她家借债赎田没钱了。

吃了晚饭，王燕领着寿海，照往年的几人家，一家一家去送钱，关门睡觉的人家便从门下边把钱去。庄路家孩都上床睡觉了，夫妇俩在把一条小鲤鱼用细绳串了往房门框上挂，让孩初一开门便惊喜大喊：“有鱼！有鱼！”这是为了讨一个年年有余的彩，在新的一年里日能好一些，庄路说：“寿海娘，你家现在正难，别客气了。”

“老规矩不能破，没有多有个少，我要说声对不起，今年只能给一块了。”王燕和善并带歉意地说。

“你家自己都借钱赎田了，这钱我不能要。”

“我赎田的钱是从娘家借的，晚两年还没事的，我祝你家明年吉祥如意有好运。”王燕说完，放下一块银元，拉着寿海的手去下一家。

正月里，人们兴采烈地过年、走亲戚，孩们凑在一起玩打铜钱的游戏；游戏规则是：在门前场地的中央放一块方砖，每人放一枚铜钱或铜板在方砖上，在场地边上划一线，隔两三丈或三四丈再画一线，大家站在第一条线外，手持铜板抛向第二条线，离线最近者第一个打铜钱，离线最远或线者最后打，但他有一个权力，确定打铜钱的位置和码放铜钱，他据打铜钱人站的位置和弱，在方砖上的合适位置码放好铜钱或铜板；铜钱铜板码好后，先后顺序开始打方砖上的铜钱或铜板，打方砖的铜钱或铜板，打者拿走。寿海打铜钱总是赢多输少，他视力好、扔得准，常是第一个打，常是一下打掉方砖上一多半铜钱铜板；时间一长，小伙伴们便不带他玩，他只能在一边看闹。

这天中午，寿海拿了两枚铜板回家，开心地对母亲说：“娘，我捡到两枚铜板，他们打飞到草丛里了，他们找不到，我老远就看见了。”

“是谁的？还给谁？”

“我是捡到的。”

“捡到的也是人家的，不是自家的东西掉在手心里也不能拿，村上人家多数比我们家穷，挣一个铜板也不容易，富人要帮穷人，不能沾穷人便宜。”

寿海还是有些不愿意，着铜板不动，王燕严厉地说：“我说话你不听，中午饭别吃，什么时候把铜板还给人家，什么时候吃饭！”

“我还。”寿海门，把捡到的两个铜板还了。

吃晚饭时，王燕对儿说：“你还给人家对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多少都不能拿。”

农历二月二十的晚上，缺月挂树梢，寒光照楼。

王燕白天翻菜地累了，吃了晚饭便洗洗上楼，照顾寿海睡下后，她手端油灯，楼上楼下走了一遍，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然后回房熄灯睡觉了。半夜时分，她听到楼里有响声，是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屋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来到床前，“谁？”王燕很是恐惧，大声问。

“我。”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王燕上的汗皆竖、冷汗都来了，她又惊恐地问：“你要什么？”

“你别喊，我不伤人，我要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