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住在祠堂西南角的碉堡里。

碉堡有三层楼，楼一面日本的膏药旗，有两个士兵站岗，看到可疑之人，便“砰砰”放枪。一个老汉去姑娘家，回来时天晚了，又不懂日本话，鬼一叫，吓得反就跑，被弹追上，倒地亡。

县乡二级先后成立了伪政权，一个姓吴的保长，当了皇塘乡长兼维持会副会长；日军迫工厂开工，商店开业，学校开课，营造中日亲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气氛。

这一天傍晚，寿海背着书包，蹦蹦的回家，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兴采烈跑上楼，对正在整理床铺的王燕说：“娘，今天两个日本人到学堂来，一个人发两块糖。”

王燕站起，看到儿手中的两块果糖，彩的油纸包着，糖纸两端拧成鱼尾状，她生气地说：“把糖扔到小沟塘里去，我们不吃日本人的东西。”

寿海站着没动，看大壮摇着尾上来了，他说：“给大壮吃吧。”

“大壮也不吃，日本人在太平村、青墩村杀了那么多人，烧了那么多房，在这儿装什么好人？他们就是黄鼠狼给拜年没安好心！把糖扔到小沟塘里去！”

寿海看母亲很气愤，脸不好看，嗓门也了，赶下楼，走到小沟塘边，把两块糖扔到河里，“咚咚”两声，面溅起两个涟漪，像被大的两个伤。

晚上苏小辛来王燕家找消炎的药，王燕一边找药一边问：“谁病了？”

“柏年下午和厉保长打架，把脸打破了。”

“为什么打架呀？”

“柏年上街去，在西街碰上厉保长，厉保长让他叫村上十八到三十五岁的男丁，明天上午到街上去训练，他答应一声就完了，可他问人家，训什么练？训练了打谁呀？厉保长不兴了，说是皇军的命令，他说，什么黄军绿军就是鬼，鬼的事我不，我不当日本人的狗，这不是斗气吗？后来两人吵起来，还动了手，他打了厉保长的脸，厉保长抓破了他的脸。”

“柏年脾气上来也是什么都不怕。”王燕说。

“他不怕我可怕，我吓死了，当时要有鬼在边上，还不把他杀了。”

“他是心里有火，恨鬼。”

“我心里现在还不静呢，他是家里的梁，他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一家人日还怎么过，我也没法活了，他可不能有事。”

“柏年不会有事，你放心吧。”王燕宽她说。

苏小辛接过王燕递过来的药说：“街上有鬼，我以后就不让他上街了，省得有麻烦，惹不起躲得起。”

这一天下午，柏年又站在门看天，妻不让他上街，他便帮助打打猪草，收拾地里的菜，没事就在村里走走，看看草看看天气。这会儿天不、云很厚，灰的云快压到房了；太不红，惨白如月，鸽不见，燕不见，大雁也不见，只有几只叫不名的灰鸟在飞，叫声怪异，像有一日从坟地走过听到的声音。

“看什么风景呢？没事去耥螺蛳回来，洗净了煮煮，又当菜又当饭，家里米快没了。”苏小辛在屋里和他说话。

柏年听到妻在屋里唠叨，皱起眉说：“去哪儿耥螺蛳？”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