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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梁断前后(1/6)

伊藤有两个爱好:下围棋和练书法,杏年是这两项的高手,经常与伊藤对弈切磋,时有乐趣。

经过多次考察和一段时间的交往,伊藤对杏年的怀疑渐渐消释。杏年与丹阳城里的日伪军头目称兄道弟,广交朋友,先后结拜了二十四兄弟,不时获得有价值的情报。1940年冬天,新四军挺进纵队在珥陵伏击日军一艘汽艇和一艘驳船,缴获大量军火和粮食,这一胜利的取得就是靠杏年提供的准确情报。

春节初一的早上,丹阳城里冷冷清清的,没人放爆竹,没人敲锣打鼓,商铺都关着门,街上行人不多,没有往日过年的喧闹气氛。杏年想回皇塘看看,走到大运河边还是停下脚步,怕有什么意外情况。

气候阴冷,运河水面上笼罩着层层白雾,他弯腰捡起一块耳朵大小的瓦片,侧身向水中削去,若在小沟塘,这块瓦片能从北岸漂飞至南岸,在水面留下一串间隔均匀的涟漪,可今天瓦片出手“咚”的一声,钻入水下,仅有一个涟漪慢慢荡漾开来。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按老家的说法,这是不吉之兆,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凡事皆要小心谨慎。

杏年看到东边一条小河里有人呐喊,还有“砰砰砰”的声响,便走过去看,是两个人撑一条小船在敲板捕鱼,一个人用力敲绑在船头上的木板,发出震耳的“砰砰砰”声,鱼受惊吓跳出水面,撑船的便挥篙打去,鱼被打晕浮在水上,他把船撑过去,将鱼捞进船舱。

杏年踮脚看了一下,船舱里有十几条白鲢鱼,他叹了一口气,鱼真愚,在水下别动不就平安无事了,何必惊慌失措自投罗网,他又想,我非鱼,安知鱼之苦,也许那敲板声响让白鲢鱼觉得生不如死,干脆拼命来个鱼死网破,船靠岸了,杏年问敲板人:“大年初一不休息?”

“身闲肚也闲,趁过年鱼贵抓几条鱼,挣点买米钱。”敲板人回答。

“祝你们今年有好运。”杏年说了句让人喜欢的话,转身回保安队,他在剿匪大队门口遇到了许大麻子,只见他帽子和衣服上有点湿,裤腿上还有泥,像是刚从乡下回来的样子,许大麻子这会儿心情不错,主动点头跟杏年打招呼。

杏年说:“辛苦啊,过年都不能歇着,这是下乡了?”

许大麻子乐不可支地说:“今年要交好运了,开年大吉,第一网就抓条大鱼。”

“网到谁了?”

许大麻子走近一步,嘴靠近杏年的耳朵,低声但快乐地说:“共产党的县长让我抓住了,你说是不是条大鱼?那家伙狡猾,抓了几次都扑空了,我想他过年该回家吧,昨晚去他家外面守着,半夜他果然回家了。”

“没搞错吧?”

“十拿九稳,就是共产党丹阳县长曲辉,剿匪大队墙上有他的照片,烧成灰都认识,我已经报告伊藤了,明天审,争取来个开门红,把丹阳地下党一网打尽!一夜没睡,我回去睡觉了。”

看许大麻子狗熊般晃动的背影,杏年的心紧悬了起来,曲辉的模糊身影在脑中浮现,他和曲辉见过一面;曲辉老家是蒋市曲庄,父亲是个私塾先生,因为伯父没有儿子,他从小过继给在金坛做生意的伯父,1923年进入县立初级师范读书,毕业后娶了金坛富商苑国义之女苑柳为妻,苑柳年长他一岁,生有几分姿色,平时不拘小节,常与男人调笑嬉闹。曲辉不悦,多次告诫苑柳要她端庄稳重些,苑柳依然我行我素,曲辉时常对她进行殴打,一次他去楼三狗家捉奸,两个人赤条条在床,楼三狗抓了件衣服逃之夭夭,曲辉怒发冲冠对老婆大打出手,不料下手太狠,将苑柳打死;他为躲避官司,逃离家乡,参加了革命。抗战爆发后,曲辉被派回老家做地下工作,又娶蒋市钱甲村的钱玉娥为妻,生有一子。

去年以来,日军加强铁路以南地区扫荡,地下党组织都转移到铁路以北,曲辉思念妻儿,时常违反纪律去钱甲村探望妻儿。大年三十这天,曲辉无事去村边寺庙闲逛,看到香案上的签桶,顺手抽了一支,拿起一看写的是:“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

他问主持和尚:“这签怎么样?”

“不太好。”

“有危险没有?”

“危险倒是没有,就是心想事不成。”

曲辉想只要没有危险就回家看看,过了初三就回来,他思妻心切,披星戴月往家赶,敲门时,被许大麻子的人抓住,带到剿匪大队看守室关押。

杏年和梁婷的工作归新四军领导,曲辉不清楚,但作为地方党组织的负责人,他对辖区内的党员基本情况是知道的,杏年的脑子里快速地转着,曲辉会不会叛变?会不会把自己和梁婷供出来?要不要撤离?他决定立刻去找梁婷,让梁婷离开丹阳,顺便把这个消息报告给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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