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到初三天气还好，初四下起了小雨，风大了浪也大了，雨把梁婷和夫的衣服都打了，二人冻得直哆嗦。

天蒙蒙亮，外面刚传来公的啼鸣声，梁婷就起来了，她先给煎药，然后煮自己从丹带回的汤圆，灶台是自己垒的，从后土墙上开个，排烟，西北风一刮，烟往回，从灶门直往外涌，呛的梁婷咳嗽泪；屋里也满是烟雾，肺有病的夫开始不停地咳嗽，梁婷说：“排烟开在后墙不好，我找人来改造一下烟，一个竖在屋的烟囱排烟就好了。”

梁婷说：“不多收

等船的是老两带一个孙女，上船后，老太太激地说：“去亲戚家拜年，来晚了，你们是好心人，天这么冷，为我们三个人还跑一趟，我们多给一钱吧。”

说：“你说得也有理，往年我们年初一也摆渡的，你难得来，想让你歇一天。”

说：“那倒也是，那辛苦你了，不怎么样，年初一歇一天，我们乡随俗。”

梁婷带着五斤五斤油、两斤汤圆，还有糖果茶叶等年货到家时，正躺在床上哭泣，过年期间有的摆渡船休息，想生意会好些，夫妻俩可以多挣几个钱？没想到她却拉起了肚，稀里哗啦拉得一力气都没有，人也瘦了不少，摆渡生意也没法了。

“要去一去吧。”夫不放心梁婷，还是一去了。

说：“我也就随一说，你也难得回来，船不了，过节都歇几天吧。”

梁婷朝江北岸看了一，灰暗的天空罩着的江滩上有三个小黑影，有一个人挥舞着什么东西，一个人在招手，似乎召唤他们去摆渡，梁婷说：“夫，还有三个人要过来。”

吃完早饭，梁婷扛着、搀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夫去渡。气温很低，江风在脸上如刀割一般，梁婷摇橹的手冻得像小红萝卜，又红又疼，手指像针扎一样；她想，难怪受刑的人被竹签钉手指受不了，手指冻得疼都受不了，自己万一被敌人抓了，敌人用钉竹签的酷刑怎么办？自己能扛得住吗？真有这样的情况，就想办法与敌人同归于尽，不能受不了酷刑当叛徒，她看着江上飞翔的江鸥，摇了摇，觉得大年初一不该想这不吉利的事情。

梁婷说：“，你别着急，你歇着，撑船摇橹我都会，我来。”

“天不好，人又少，跑一趟不划算，收工吧。”

“太冷了，收工吧。”下午第三船的人下船后，夫提议说。

梁婷知说的是是常州地方的风俗：年初一人人穿新衣新鞋，家家放鞭炮，见面说恭喜发财万事如意之类的吉利话，不扫地，怕扫走财运；不动刀剪，怕凶杀；不动针线，怕长；不活，怕一年到辛苦。

梁婷说：“船为自己也为别人，过年这几天，南来北往过江拜年走亲戚的人多，没摆渡船也不方便。”

梁婷笑着说：“年初一和平时也一样，那些讲究都是人说说的，穷人富人年初一都老风俗过日，怎么还是穷的穷富的富？再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丹有的地方新娘门要哭，说大哭大利，有的地方不能哭，说哭不吉利；有的地方死人殡，抬棺材路不多远，中间不能休息；有的地方路再近中间也要休息三次，都说是老规矩，说违反了不吉利，老天哪家的风俗办呢？”

他往济元药店走了一段路，才想起年三十梁婷就回常州的大家过年了，说好初五才回来。常州那么大，到哪里去找她呢？杏年着急又无奈，在街上徘徊了好久，直到觉得上寒冷，才往租住的房屋走去。杏年决定，如果联系不上组织，自己不撤，自己刚刚在日伪军中站稳脚跟，没多少事情，走了可惜；万一曲辉把自己供来，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自己想办法化险为夷，不要和白鲢鱼一样，板一敲就惊慌失措；而梁婷还是转移好，换个人联络员就是了，不必冒被捕牺牲的风险。

“你先回去，我去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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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得有机会一下船，就不歇了。”

日军占领常州后，货运生意一落千丈，夫就在长江边起摆渡生意，靠微薄的收买粮度日。去年腊月，夫在江上摆渡，遇到日军的汽艇追击新四军的柴油机船，躲避不及船被撞翻，好在当时载客不多，他拼死相救，才无一伤亡，而他自己因为在冷中浸泡时间太长，冻了一病，后来摇不了橹撑不了船，只能跪在船尾把把舵。

梁婷家是船，孩小时，一家人的生计和生活就在一条船上，居无定所。孩大些后，在江边芦滩上盖两间茅草棚，把家搬到了茅草棚里；和夫有了一张棕绳床，三个孩也有了一张竹床，岸上的生活比在船上幸福了许多，的脸上有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