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馒馊了，他饿了，不好吃也慢慢吃完了。过了会儿，小肚发胀，他想，发现屋里并没有桶，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应，便对着墙角，可不来，站了好半天，才滴滴拉拉了一些。

“狗日的！命让他踢坏了。”他低声自语着，用手捂住痛，轻轻，反而更疼，他仰面朝天躺下，才觉稍微好儿。他就这么躺着闭睡觉，好半天才睡着，醒来后，又有人送来大麦粥和馒，这次粥里埋了一块咸，上面还放了些咸菜，他知这一定是庄厨加上的。他耳朵对着门听外面的动静，静悄悄的，没有自己想听到的声音，平日在田里劳作，他觉得太走得很快，很快就偏西就落山了，今天，也许是一个人孤独，他觉得光像被拖住了，脚步停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稻草上的明孝终于听到了盼望的钟声，“当、当、当”，虽然声音很小，他听得却像惊雷一般，他忍着痛爬了起来，抓住门框，侧耳细听，时间不长，碉堡内外枪声大作，叫喊声四起，楼梯上的脚步声开始忙。

明孝使劲拍着门大叫：“放我去！放我去！”没人顾得上搭理他，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各呐喊声，喊叫声织在一起，不停的传来，急得明孝捂住小肚直跺脚，他想去杀鬼杀皇协军，第一个先要杀掉那个麻脸。

枪声渐渐停了，接着叫喊声也渐渐停了，明孝又听到有远而近的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一个皇协军来开了门，张队长和吴友德先后了门，张队长上下打量着明孝，拉着他的手说：“你受苦了，伤得怎么样？”

“没事，一小伤，仗打完了吗？”

“碉堡的仗打完了。”

明孝咂嘴叹气遗憾地说：“我没帮上忙。”

“你帮大忙了，吴排长说你勇敢，日本鬼那么打你，你什么也没说，你要是扛不住，把我们的计划说去，今天碉堡这钉不了。”

“鬼都打死了？”

“碉堡里的都打死了。”

“那个麻脸呢？”

吴友德说：“我把它毙了。”

“你应该把他留给我杀。”

张队长说：“还有兵营呢，必须在常州援军到来之前解决，走吧。”

兵营里鬼武好，有六机枪，火力很，短枪队和民兵从打碉堡开始就两面夹攻，但是一直攻不下来，明孝知那一排兵营是木房，他想到了烧篱笆墙的事，对张队长说：说：“营房是木房，可以用火烧。”

张队长说：“对，用火攻！”他命令大家抱来稻草，堆在鬼火力死角的房屋底下，浇上洋油，然后着火，风助火威，火借风势，鬼兵营住房很快被大火吞没，鬼被烧得鬼哭狼嚎，二十几个鬼逃房，有的被枪打死，有的被短枪队员和民兵用刀砍死，明孝拿了把大刀也砍死了两个鬼。吴友德说：“我毙了麻脸，你杀了两个鬼，你赚了。”

明孝说：“没赚，我替柏年杀一个，替我家黄杀一个，刚好够本。”说完他开心地笑了，别人也都笑了。

张队长说：“快走，去火把碉堡也烧了。”

短枪队队员和民兵前往碉堡，把缴获的武和其他资搬来装车，搬完后在碉堡里外堆上稻草，撒上煤油，一个队员划着了火柴，向草堆扔去，火柴带着一漂亮的弧线落到草堆上，火苗烟开始从下向上升腾，只见碉堡的窗枪先是一烟向外翻，过了一阵，扑的一下一团团火球窗外，火光映红了夜空。

碉堡烧了一个晚上，天亮时才渐渐熄灭。

第二天上午，常州日军得到消息，开着一辆装甲车和两辆军用卡车，满载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和皇协军赶到时，见到的碉堡和兵营都是一片废墟，只有一余烬在烧，有一残烟在冒，鬼朝镇上开了一阵枪，掉回了常州。

有一天人们上街，发现荆家祠堂里一个兵也没了，便去观看，胆大的人们拿鬼丢下的衣用品，有人兴地放起了爆竹，明孝正在劈柴，听到“砰、啪”的声响，以为又打仗了，拿着砍刀就往外跑。王燕问：“什么去？”

“上街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