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空中最后一缕玫瑰的晚霞消失在渐渐变暗的夜空中，天空像换装的贵妇人披了件镶满宝石的黑纱，晶亮闪烁，时间不长，一金黄的月亮从东方升空了，周围的黑宝石不见了，有一些不同形状的云彩在缓缓移动，月好圆，像玉盘，杏年想起了李白的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月好，杏年觉得像燕玉芝细腻洁白的肌肤。

风大了些，云块移动的速度快了，有一块狼形乌云遮住了月亮，月朦胧，田野朦胧，山峦朦胧；山上有萤火虫在飞，对面的笆斗山有一团绿绿的鬼火在飘；北撤的队伍从两山中间狭长的通往长江渡走去。

杏年看着前方两座黑乎乎的不算不算大的山丘，一不祥之浮上心，用兵之，是绝对不该走山中这条路的，万一敌人在山上设伏，居临下两边夹击，后果不堪设想。但这是上级指定的路，也许走直北撤可以快些，也许是两党谈好的事，不会兵戎相见，前面大队已经安全通过，自己可能多虑了。

杏年心里虽有一丝放松，但他还是希望三营尽快走险地，早一分钟去，队就少一分钟危险，不能忘了皖南事变的教训。他队伍加快速度，前面传回话，说卫生队的担架行速度太慢，挡住了队。杏年从队伍旁边的山涧跑过去，到两山，碰到了背着药箱的燕玉芝，她跟在最后一副担架边，杏年说：“小燕，叫担架队走快些。”

“走了二三十里都没人替换，民工都没力气了，速度提不起来。”燕玉芝着急又无奈地回答。

“我叫战士们来抬。”杏年回叫赵连长派二十个力气大的战士抬担架，派十几个战士来搀扶轻伤员，这一下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队伍后面的战士开始小跑起来。

“啪—啪—”两颗绿照明弹升上天空，山上的探照灯也亮了，把山涧照的亮如白昼，与此同时，枪声大作，埋伏在两边山上的国民党军队开火了，弹飞蟥一般扑向行军中的队伍，不时有手榴弹手雷掷下，火光闪烁，枪声爆炸声和叫喊声响成一片。已走山的杏年，回过对队大喊：“散开！隐蔽！”又对燕玉芝说，“你们快走，我回去指挥；狗娘养的！把地方让给他们，还偷袭我们！”

燕玉芝不安地说：“你都来了，就别回去了，后边有人指挥。”杏年没吭声，手提短枪，像猛虎下山一般，冲向山，消失在朦胧的夜中。

月亮又从云朵中脸来，圆依旧、亮依旧，只是往天空中间挪动了一位置，月光如，在苍凉大地淌；月光如银，抹在田野、山峦、树林和河塘上；“啪”的一声，河里有鱼跃面，闪银光，瞬间又如星一般消失在中。

燕玉芝无心观赏夜景，看着两座矮山，听着爆豆般响枪声，她心急如焚，他为杏年和战士们的安危担心，她对林队长说：“你赶快把伤员带走，我在这儿等一等，有伤员好及时理一下。”

“好，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林队长嘱咐一句，把自己随带的急救箱也留给燕玉芝，她跟着最后一副担架走了。

燕玉芝对笆斗山很熟悉，从茅山去丹，有时就从山下过，笆斗山上有座青龙庙，每年有场庙会，像集市一般，有卖货的、有卖艺的，燕玉芝上杏年，也是听人们讲他痛打笆斗和尚的故事，据人们说，笆斗山上早年有个笆斗和尚，材魁梧，大如笆斗，如铜铃，武艺好，力气大。

有一年，庙会上有一个卖拳女，把茶杯的铁往下一夹，叫：“谁能，我跟他去老婆，如果不，请赏几文铜钱。”

围观的小伙们见女年轻漂亮，纷纷上前去试手，但没有一个人能，只得每人扔下几枚铜钱，羞愧而去。

笆斗和尚见了，走上前去，用一只手就把铁了来，得意地说：“我来了，跟我走吧。”

女说：“我行走江湖，混饭吃，你一个家人，应该安分守己，跟我开什么玩笑？”